叶天澜一脚踩上血池边缘，湿滑的石面让他脚下一歪，膝盖重重磕在碎骨堆上。他闷哼一声，左手撑住断扇，右手死死攥着那杆暗金长箭，指节发白。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，在箭身上汇成一道细流，沿着古老纹路缓缓爬行，像是唤醒了某种沉睡的东西。
他没抬头，但能感觉到高台那边的目光——阴冷、黏腻，像毒蛇缠上脖颈。他知道那人不会等太久。
果然，就在他刚把重心移到右腿时，头顶传来一声低笑，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枯骨。
“好一个败家子。”圣教教主站在高台边缘，黑袍猎猎，声音不大，却压过了整个大殿的回音，“为了活命，连亲娘留下的玉佩都砸了。你说你……是不是真傻？”
叶天澜喘了口气，抬眼看了他一眼，咧嘴一笑，牙缝里还沾着血沫：“我傻不傻不重要，重要的是——你脸都绿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教主眼神骤然一缩，袖中双掌猛地按地！
轰！
整座大殿剧烈震颤，八道血缝从地面炸开，呈环形围向中央祭坛。每道裂缝中伸出一只枯瘦的手，皮肤紧贴骨头，指甲发黑，还在不停抽搐。那是早先埋伏在此的八名圣教死士，此刻被硬生生从藏身处拖出，四肢扭曲，口中发出不成调的哀嚎。
“献祭？”叶天澜眯起眼，看着那些人挣扎着想要逃脱，却被无形之力死死钉在原地，“你连自己人都不放过？”
没人回答他。
教主闭着眼，嘴唇微动，念诵着晦涩咒言。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，八具身体同时爆开，精血化作血雾升腾而起，在空中凝聚成漩涡。乌云翻滚，雷光隐现，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弥漫开来。
联军修士们开始后退。
有人扶着墙干呕，有人手抖得握不住剑柄，更有个年轻弟子转身就想跑，结果刚迈一步就被同伴拽了回来。
“别动！”那同伴低吼，“你现在逃，等于把后背卖给那玩意儿！”
可恐惧这东西，不是吼两声就能压住的。
血雾越聚越浓，最终凝成一道高达三丈的巨影。它没有五官，只有两个赤红如炭火的眼洞，四肢粗壮得不像人类，指尖垂下时几乎触地，每一根都像是用残肢拼接而成。它落地的一瞬间，整片地面塌陷半尺，裂纹蛛网般蔓延。
“操……”有修士喃喃，“这是拿人命堆出来的吧？”
血魔动了。
它没有冲叶天澜，而是直奔联军方向，一步踏出就是七八丈距离，带起的风掀翻了三块掩体石板。几名修士被气浪掀飞，撞在墙上当场吐血。
“散！”有人喊，“快散开！别聚一起！”
可命令还没传完，血魔已挥爪横扫，空气被撕裂发出尖啸。两名躲闪不及的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就被拍进墙里，只留下两团模糊血迹。
场面乱了。
有人想结阵，有人想逃，还有人跪在地上发抖。刚才那一战带来的士气，转眼就被这怪物碾得粉碎。
叶天澜看得清楚。
他知道不能再等。
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弑神箭上。箭身嗡鸣，金光自纹路中浮现，像是回应他的召唤。他双手捧箭，将自身残存的战意一点点灌入其中。经脉灼痛如刀割，五脏六腑都在抗议，但他不敢停。
这箭要是放不出去，今天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。
“谁退一步，今日必死于此！”
他猛然抬头，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。这一嗓子不算响，可在场每一个修士都听得清清楚楚，仿佛有人直接在他们脑子里吼了一嗓子。
人群一静。
几双眼睛看向他。
那个差点逃跑的年轻弟子僵在原地，看着血池边那个浑身是伤却仍站着的人，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。
叶天澜没再说话，只是低头继续催动箭中力量。金光越来越盛，七成……七成五……还差一点。
血魔第二次扑击已经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