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瞳孔一缩，想凑近看，可刚一弯腰，右手就剧烈颤抖，领域光幕“嗡”地一震，边缘直接裂开寸许宽的口子！
他赶紧稳住心神，强行压下裂痕。
可这一下，消耗太大。
胸口像是被铁锤砸中，一口血涌到喉咙，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不能动。
一动就全完了。
他只能站在原地，眼睁睁看着那道暗红纹路消失在瓦砾下。
线索就在脚下，却碰不得、查不得。
憋屈。
太憋屈了。
他咧了下嘴，想笑，可嘴角刚动，血就顺着下巴滴下，在焦黑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小红点。
领域内，越来越多的人察觉到异常。
有人低声问：“叶公子是不是撑不住了？”
有人回答：“你看他手都在抖。”
还有人小声嘀咕：“咱们真能活着出去吗？”
声音很轻，却一句句往他耳朵里钻。
他不想听。
可躲不开。
他知道这些人不是质疑他，只是害怕。可正是这种毫无恶意的担忧，才最压人。因为他们信他，所以才等他开口；因为他们依赖他，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。
这份信任，比刀还利。
他缓缓抬起下巴，扫视一圈。
有人对他点头，有人抿嘴肃然，还有人眼眶发红。
他知道，这些人是真的把他当主心骨了。
值了。
哪怕累死，也值了。
可他不能死在这里。
至少不能死在所有人面前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，重新评估现状——领域随时可能崩解，伤员无法移动，外部环境未知，逃生路线不明。唯一的希望，是尽快找到出口，带大家离开。
可前提是——他得先活到那一刻。
他低头看了眼插在地上的断扇。
扇骨焦黑，扇面碎成几片，随风轻轻晃荡。
这玩意儿陪他混过赌坊，砸过妖兽头，挡过黑矛，现在终于彻底报废。
可惜了。
市价八十万金票的那种。
念头一起，识海中的战神令忽然轻轻一震。
嗯？
他愣了下。
不是抽卡提示，也不是低语回响，更像是……某种感应。
难道是因为刚才“败家”的想法太真实，连系统都差点被触发？
他差点笑出声，又忍住。
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。
可这念头一冒出来，他反而清醒了些。
有时候，荒唐事干多了，运气也就来了。
以前在赌坊输光盘缠，被人骂“败家子”，结果抽中黄阶卡“神行符”；后来当掉祖宅牌位，全场哄笑，反倒激活玄阶卡“战神虚影”。
可现在没人骂他。
没人嘲讽他。
全是感激的眼神，敬重的语气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让人发慌。
他忽然有点怀念那些骂声。
至少那时候，系统还会给他点奖励。
现在呢？
只有他自己扛着。
他缓缓闭眼，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
不能再想了。
想也没用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不能久留。
即便尚未恢复，也必须着手准备转移。
可他不能动。
只能等。
等体力稍微恢复一点，等意识再清晰一点，等找到那条该死的出路。
他在心里默念：“撑住……再撑一会儿……找到路就走。”
风又起了。
卷起几片焦叶，在空中打了几个旋，落在他脚边。
他的身影在尘烟中显得格外单薄，却又异常挺拔。
没人知道他还能撑多久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——没有他，此刻他们早已化为灰烬。
一名断了腿的修士被人搀扶着走过，经过他身边时，忽然停下，用力抱拳，声音沙哑：“谢……谢叶公子。”
叶天澜没回头，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。
又一人走过，默默行礼。
再一人，递上水囊，但他没接。
他们不敢打扰，却又忍不住表达感激。整个领域内，气氛肃穆得近乎神圣。
叶天澜感受到这些目光，心头微热，随即压下。他知道，这不是崇拜，是信任。而信任，比什么都重。
他必须对得起。
所以哪怕双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，哪怕胸口像是压着千斤巨石，呼吸越来越困难，他依旧稳稳站着，右手维持原位，指尖金光流转。
领域稳定。
众人安全。
他还没倒。
只要他还站着，这片天就不会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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