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
越来越多的人默默站定,分成两拨。支持快走的占了六成,主张探路的四成。人数分明,但谁也没再喊一句。
叶天澜看着这群人,忽然觉得有点累。
不是身体上的,是心上的。
他曾是战神,统领千军,一令出,万军赴死不回头。可现在,他带着一群伤疲交加的散修,连走哪条路都要扯皮半天。
他低头再次看向玉帛。
指尖划过那道断裂的红线,停在被刮去的部分。那里本该有转折点,有星位标注,有生门坐标。可现在只剩一道疤。
他想起刚才灵力催动时浮现的“逆轮”符号。
齿轮倒转,意味着什么?
重启?逆转?还是某种仪式的开启条件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这张图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。暗格触发,机括弹出,像是专门等他们来取。太巧了。巧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你们觉得,这图是谁留下的?”他忽然问。
老修士一怔:“还能是谁?肯定是当年进来的前辈,留下线索给后来人。”
“可为什么偏偏现在才出现?”叶天澜摇头,“我们走过这条路不下三次,机关全清了,毒雾散了,承重砖也补了——它偏在我们最累、最急、最需要希望的时候冒出来。”
他声音沉下来:“会不会,这就是个饵?专门钓那些快撑不住的人。”
人群一静。
“你是说……这是陷阱?”有人颤声问。
“我不是说它是假的。”叶天澜收起玉帛,贴身藏好,“我是说,它出现的时机,太准了。就像有人知道我们会走到这儿,知道我们会翻墙,知道我们需要一张图——于是,它就在那儿等着。”
他抬头,目光扫过众人:“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‘走不走红线’,而是‘我们信不信这张图’。信,就得赌后半程有没有埋伏;不信,就得赌周围有没有隐藏通道。”
他顿了顿:“可问题是,咱们没时间一寸寸敲墙找密道。也没本事破解‘逆轮’这种级别的古禁术。我们手里只有半张图,和两条烂路。”
他转身,面朝通道深处。
黑暗像浓墨泼在墙上,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路,我会选。”他说。
所有人屏息。
他没回头,声音平静:“但选了,就必须一起走——谁也不准回头。谁要是中途闹脾气,想改主意,那就自己留在这儿数石头。”
没人吭声。
有人握紧了武器,有人默默检查腰带,有人低头看了眼脚上的伤。
叶天澜站在最前,一只手按在石壁上,感受着地下传来的微弱震动。那震动很轻,像是某种机关在缓慢运转,又像是大地在呼吸。
他没动。
也没宣布路线。
只是将玉帛在怀中又压了压,确认它还在。
通道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碎陶片边缘,一道裂纹静静延伸,像命运画下的一笔残线。
风,又吹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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