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抖得厉害。灵力枯竭到极点,神魂像是被反复碾过几遍,连站直都费劲。他知道,再撑一会儿,可能就得直接栽这儿。
可他还不能倒。
他抬脚,一步一步朝人群走去。脚步虚浮,像踩在棉花上,但他没停。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,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联军修士们陆续察觉到他的动静,一个个停下说话,转头看他。
他走到空地中央,离最近的一群人还有三步远,停了下来。
没人说话。
有人想上前扶他,被他抬手拦住。他摆了摆手,意思是:我能站。
然后他抬头,再次望向天空。
阳光刺眼,他眯着眼,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,但那股紧绷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劲儿,总算松了一丝。
轻松是真的轻松。
可他知道,这种轻松撑不了多久。
风拂过草地,掀起一片细浪。他站着,一动不动,像根插在地里的旗杆。身后,光门最后一丝光芒熄灭,圣殿重归寂静,仿佛从未有人来过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刚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:“都活着出来了,挺好。”
说完,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尖。
鞋底沾着血、泥、碎石,还有一片焦黑的符纸残屑。他记得那是他撕的第一张七彩宝钞,烧给系统的,换了一张白阶卡。那时候他还觉得,败家挺有意思。
现在只想睡一觉。
他抬起眼,目光扫过眼前这些人——有老有少,有强有弱,全都灰头土脸,伤痕累累,可都还站着。
“接下来怎么走,等我缓过这口气再说。”他说完,转身找了个背风的坡地,一屁股坐下,靠在一块石头上,闭上了眼。
太阳照在身上,暖烘烘的。
他没脱衣服,没解腰带,甚至连折扇都没拿出来。就这么坐着,呼吸渐渐平稳。
联军修士们没再围着他转,各自找地方休整。有人默默递过来一瓶水,放在他脚边,没说话,走开了。
他没睁眼,但知道是谁放的。
风吹过耳畔,带来远处树叶的沙沙声。他坐在那儿,像块被晒热的石头,不动,不语,只有胸口微微起伏,证明他还醒着。
阳光一点一点爬上他的肩头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家里后院有棵老槐树,夏天午睡就躺在树荫下。那时候娘亲总会轻轻摇扇,怕他着凉。现在没人摇扇了,可阳光还是那么暖。
他没笑,也没叹气。
只是在心里说了句:老子总算没把命丢在这鬼地方。
然后他睁开眼,看了眼天色。
日头已经偏西,影子拉得老长。
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东西——那枚早就碎裂的玉佩残片,还有一张没来得及撕的七彩琉璃宝钞。
败家的事,以后再说。
现在,先喘口气。
他靠在石头上,重新闭眼。
风掠过草尖,拂动他的衣角。
远处,一只野兔从灌木丛窜出,停了停,又跳进另一片林子里。
他坐着,一动不动,像尊刚出炉的泥塑。
太阳继续西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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