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身，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七彩琉璃宝钞，看都没看一眼就撕成两半，随手扔进裂缝。
宝钞刚一接触乱流，立刻燃烧起来，化作一道短暂的金色屏障，将气流挡在外面两息时间。
“败家子……又开始了。”有人小声嘀咕。
【叮！检测到高额资源消耗，触发抽卡机会×1】
叶天澜嘴角微扬，依旧没抽。他知道这群人嘴上嫌弃，心里已经踏实不少。只要护盾还在，方向没错，他们就不会乱。
他站起身，目光投向断碑方向：“走。”
队伍重新列阵，叶天澜居中，十多名修士以灵力相连，形成简易的共享防护网。他们不再趴伏，也不再颤抖，动作整齐划一，像是经历过一场无形的洗礼。
穿过最后一段灰雾时，风突然停了。
没有预兆，也没有声响，就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。天地间一片寂静，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“到了。”叶天澜停下脚步。
所有人跟着收势蹲身，翻滚卸力，动作整齐得像是练过千百遍。没人摔倒，没人误触禁制，甚至连咳嗽的都没有。
乱石岗中央，月光斜照。
荒石遍地，山影沉沉，风里带着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气息——正是他们预定的接应点。
叶天澜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他盯着远处那座断碑，确认上面的“界止”二字清晰可见，又扫视四周，没发现埋伏痕迹，也没察觉异常灵力波动。
安全了。
至少暂时是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喉咙里泛起一阵铁锈味。灵力枯竭，神识透支，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，像是被人用钝器敲过好几轮。
但他没倒。
也不能倒。
直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有人试探性地开口：“叶……叶公子？咱们真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“那……能歇会儿了吗？我腿有点软。”
“可以。”他说，“原地警戒，两人一组，轮流休息。伤员优先处理伤口，别用高级丹药，留着后面用。”
命令下达，队伍迅速行动。有人掏出干粮分发，有人检查随身法器，还有人默默走到叶天澜身边，递上一瓶回灵散。
他没接。
那人也不尴尬，把瓶子放在地上，退后两步站定。
叶天澜低头看了眼瓶子，标签都没撕，一看就是新买的。这种细节最骗不了人——说明这人早有准备，只是之前不敢拿出来。
他没说什么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那人咧嘴一笑，转身走开。
夜风拂过乱石岗，吹动残破的衣角和散落的发丝。远处山影如墨，近处碎石无言。没有人欢呼，也没有人庆祝。
劫后余生的人，往往最安静。
叶天澜依旧站在原地，面朝远方山影，身体略有摇晃，却始终挺直。他的手指微微蜷起，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按地时沾上的焦土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。
但现在，至少他们活着出来了。
他抬起手，抹了把脸，指尖沾了血，也沾了灰。
然后，他轻轻说了句谁也没听清的话。
风一吹，就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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