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刚停,冻土上的裂隙还冒着白气。
叶天澜双膝陷在硬泥里,手撑着地,指节发白。护盾没撤,还在嗡鸣,像一口被敲过的破铜钟,余音震得他脑仁疼。刚才那阵风停得太突然,不是自然现象,是被人掐断的。
他眯眼望天。
乌云没散,反而往中间塌陷,挤出一个巨大的漩涡眼。风从四面八方灌进去,越转越快,渐渐凝出人形轮廓——两臂伸展,头冠如刃,通体由压缩到极致的气流构成,看不出五官,只有一道不断旋转的虚影立于高空,俯视下方。
来了。
不是风在杀人,是有人借风杀人。
那东西一动,天地跟着颤。空气像是被谁猛地抽了一鞭子,千米之外的风眼骤然爆发出刺耳尖啸,紧接着,万千风刃重新凝聚,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暴雨,而是分层列阵,如军令齐发。
第一波细密如针,高速切割护盾表面,频率高得连成一片嘶响;第二波紧随其后,三十六道加粗风刃呈扇面压下,目标精准锁定护盾正中央——正是叶天澜所在位置。
“靠!”他低骂一声,来不及多想,心念一动便将“罡风护体”从半球形防御收缩为贴身螺旋流体层。
轰!轰!轰!
重击砸在护盾上,冲击顺着气流传导至脊柱,震得他喉头一甜,差点喷出来。但他也察觉到了异样:这护盾虽是系统所赐,可本质也是以风御风,和对方用的力量同源。只要调整共振频率,就能让部分冲击力相互抵消。
他咬牙稳住神识,一边维持护盾运转,一边把感知往上推,死死盯住那个悬浮在风眼中的身影。
再来一波。
同样的套路——先高频扰频,再定点重击。
可就在第二轮重击落下的瞬间,叶天澜眼角一跳。
那劫灵头顶的风冠,在释放完重击后,出现了不到半息的黯淡期,像是能量循环中断,气流短暂失速。虽然立刻恢复,但那一瞬的停滞,足够让他记进脑子里。
不是机器,是有节奏的运转机制。
他咧了下嘴,嘴角干裂出血,笑得有点疯。
“原来你也不是无限蓝条啊?”
话音未落,第三波攻击已至。
这次更狠,风刃数量翻倍,层次更多,前三轮全是干扰切割,逼得他不断微调护盾频率,等到第四轮重型风刃落下时,他的反应慢了半拍,护盾边缘直接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嗤啦!
气劲外泄,护盾剧烈晃动,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。
叶天澜闷哼一声,额头冷汗滚落,顺着鼻梁滑到下巴,滴在冻土上瞬间结冰。他双手撑地不敢松,生怕一泄力整个护盾就崩了。他知道,对方这是在测试他的极限,看他还剩多少油。
可他也看出点别的东西。
这家伙打得有章法,但……太规整了。
每一波攻击间隔固定,重击释放节奏一致,甚至连风冠黯淡的时间都差不多。不像活物,倒像是某种古老禁制启动后的自动响应程序。
“你是守门的?”叶天澜喘着气,声音沙哑,“还是说……这地方本来就没打算让人活着出去?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风在回应他。
劫灵再次抬臂,风眼旋转加速,新一轮压缩风刃正在成型。这一次,它没有立刻发动,而是悬停片刻,仿佛在观察、评估。
叶天澜趁机闭眼,把刚才三次攻击的数据在脑子里过一遍:间隔时间、攻击模式、能量峰值、风冠黯淡节点……
0.3息。
每次重击后,风冠都会暗下去0.3息。
短,但存在。
他睁开眼,盯着高空,心里有了底:“你打我,我也能看你。你砍我三刀,我就记住你喘一口气。”
又是一轮狂轰滥炸。
风刃倾泻而下,层层叠叠,几乎遮蔽天光。护盾表面火花四溅,嗡鸣声越来越尖锐,像是随时会断裂的钢丝。叶天澜整个人都在抖,肌肉绷到极限,连睫毛都不敢眨一下。
可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。
他在等。
等那0.3息的破绽。
来了!
重型风刃轰下,护盾剧烈震荡,他眼前一黑,耳朵里全是血流声。但就在那一刹那,他死死盯着劫灵头顶——风冠果然一闪,光芒微滞。
就是现在!
他没有反击,也没试图突破,只是把全部神识压进护盾核心,记录下那一刻的能量波动曲线。
“记住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你不是不喘,是你喘得有规律。”
劫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动作一顿。
风停了。
不是暂时中断,是真的停了。
万里乌云静止不动,空中悬浮的风刃一根根崩解,化作气流消散。天地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,连风掠过岩石的声音都没有。
叶天澜跪在地上,大口喘气,胸口起伏剧烈。护盾还在,但已经薄得像层纸,轻轻一碰可能就会碎。
他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沉默。
对方发现自己的节奏被摸清了。
接下来,不会再按套路出牌。
果然,几息之后,风眼再度转动,但这次不再凝聚人形,而是整个漩涡开始偏移,缓缓朝着他头顶正上方移动。
压迫感陡增。
就像一座山正在天上挪位置,一点点压到你头顶上来。
叶天澜抬头,脖子僵硬。他能感觉到,空气密度变了,呼吸变得困难,仿佛四周空间正在被无形之力挤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