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我一个。”中年修士开口，“我欠的债，总得面对一次。”
一人接一人表态，到最后，只剩老头还坐着。
“老东西。”叶天澜看着他，“你不走，该不会是怕路上遇到鬼找你要账吧？”
“放屁！”老头猛地站起来，“老子四十岁就开始渡心魔劫，一年三次雷打不动！你以为我是靠运气活到今天的？”
“那你早说啊。”叶天澜摊手，“我还以为您就擅长嘴硬。”
“滚！”老头抬脚作势要踢，却被旁边人笑着拉开。
叶天澜看着这群人，忽然觉得肩上轻了些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人群中央：“行，既然都决定走了，我就把丑话说前头——进心魔劫后，我会走在最前面。如果谁失控了，开始攻击同伴或者自残，我不会劝，也不会喊名字，直接出手制住。必要时，打晕拖着走。”
“你要动手？”有人皱眉。
“不然呢？”他反问，“你以为这时候讲情面有用？你发疯砍我一刀，我跟你谈人生理想？”
众人一怔，随即有人笑出声。
“所以记住。”他加重语气，“不管看到什么，听到什么，感觉到什么——只要没真受伤，就别动。守住本心四个字听着虚，其实就一条：你知道你是谁，就够了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看任何人，转身走向裂谷出口的方向。
那里风更大，吹得衣角猎猎作响。
队伍陆陆续续收拾东西。有人检查符纸，有人整理药瓶，动作比之前利索多了。虽然眼神里还有忧虑，但没人再提“撤退”两个字。
叶天澜站在高处的一块岩石上，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地平线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麻烦还没开始。
心魔劫不杀人于形，而毁人于神。它不在乎你多强，只看你有多软。前世他被天道镇压，最后那一刻，耳边全是故人之声，亲人哭喊，战友怒斥，甚至他自己也在质问：“你到底是为了苍生，还是为了逞强？”
那一瞬，他动摇了。
也就是那一瞬，封印落下。
如今这一世，他不能再让那种动摇出现。
所以他必须走在最前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是那群人跟上来了。
“三少爷。”有人喊他，“我们准备好了。”
叶天澜没有回头，只是抬起右手，做了个“集合”的手势。
三十多号人围拢在他身后，站成一排。
风从北方吹来，带着刺骨寒意，也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，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屏息等待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迈出了第一步。
靴底踩在冻土上，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第二步，第三步……
队伍缓缓前行，没有人说话，也没有人掉队。
就在他们走出裂谷口约莫十丈远时，叶天澜忽然停下。
前方的地势开始下沉，形成一条蜿蜒的沟壑，两侧岩壁陡峭，中间雾气弥漫，看不清深浅。
他眯起眼。
那雾……不动。
不是风吹的那种流动，而是凝固在半空，像一层灰白色的膜，覆盖在整个沟壑之上。
更奇怪的是，他发现自己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了。
不是静，而是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示意全队止步。
所有人立刻停下，屏住呼吸。
叶天澜盯着那片雾，手指微微蜷起。
他知道，这就是入口。
也是心魔劫的第一道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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