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也知道,一旦留下,外面那个荒原上的三十多人,全得死。他们会耗尽灵力,经脉崩断,最后变成一具具空壳,倒在风沙里,连名字都不会被人记住。
他想起出发前那个老头说的话:“叶少爷,咱们信你一回。”
就这么一句,没人逼他带路,没人跪下求他救命。可他们跟来了。一步不落。
他睁开眼。
目光清明,不再迷惘。
眼前的画面剧烈晃动,像是水面被石头砸中。她还在哭,在喊,在求他别走。可声音越来越远,字句模糊,最后只剩下一个口型:“不要……”
叶天澜站直了身体。
他没后退,也没前进。双脚仍踩在原地,可气势变了。之前像根被风吹弯的草,现在像块立在崖边的石头,不动,但压得住风。
清心咒的效果不是驱散幻境,而是让他看清了什么是真,什么是假。他不再怀疑自己是谁,也不再贪恋这份虚假的温柔。他知道该做什么了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,五指微曲,做出一个抓取的动作。不是抓她,是抓自己快要散掉的神识。
识海中的青光随之一震,顺着经脉游走全身。他能感觉到每一寸皮肉下的跳动,能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。他活着,真真切切地活着。
幻境摇晃得更厉害了。彼岸花一片片枯萎,粉雨凝在半空,像被按了暂停。远处的笛声戛然而止。
她站在原地,脸上的血泪慢慢干涸,眼神从哀求变成怨恨,最后归于空洞。她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,身影开始透明。
叶天澜没看她消失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五指收拢,握成拳。
力量回来了,不是灵力暴涨,也不是神通觉醒,而是心定了。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——这片荒原,这些陷入幻境的修士,还有藏在背后操控一切的心魔本体。
他不能倒。
也不会倒。
他深吸一口气,鼻腔里不再是花香,而是荒原特有的土腥味和铁锈味。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冻土坚硬如铁,能听到风刮过石碑的呜咽声。
现实正在回归。
他缓缓抬起头,望向前方那片灰蒙蒙的雾气。他知道,同伴们还在里面挣扎。他们看不见彼此,听不见彼此,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失控。
但他看得见。
他也听得见。
他记得每一个人的脸,记得他们在圣殿外醒来时的眼神,记得有人问他:“叶少爷,咱们下一步去哪儿?”
他当时说:“往前走。”
现在,他还得带他们往前走。
他迈出一步。
鞋底碾碎了一片枯萎的花瓣,发出轻微的脆响。这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幻境中格外清晰。
他停下。
不是不敢走,是知道不能急。清心咒只是帮他稳住心神,没给他一键通关的能力。他得想清楚怎么唤醒别人,怎么避免他们自相残杀,怎么在不惊动心魔本体的情况下破局。
他站在原地,双目低垂,像是在思考,又像是在积蓄力气。
风沙吹过他的衣角,猎猎作响。
远处的石碑裂缝中,黑气仍在缓缓渗出,可速度慢了许多。仿佛刚才那一波反扑耗尽了它的力气。
叶天澜抬起头,看向那道裂缝。
眼神平静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。
他知道,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。
他抬起脚,准备迈第二步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