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深处那道青光一闪而过,像是谁在黑暗里眨了下眼。
叶天澜站在前厅中央,手指微微一曲,折扇已在掌心转了个圈。他没动,队伍也没动。刚才那一闪,不是幻觉——空气里有股极淡的金属味,像是铁锈混着陈年油膏,从通道里缓缓渗出。
“别往前。”他声音不高,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,“前十步,踩了会死。”
队伍原本已经有人抬脚要进,闻言立刻收住。陈姓修士皱眉:“你又看出啥了?这地儿看着挺结实啊。”
叶天澜没答,反手将折扇甩出。
扇子飞出去三丈远,轻飘飘落在一块石板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脆响。紧接着,头顶“咔”地一震,三块巨石从穹顶砸下,正中扇子落点后方两步,碎石飞溅。同时,左右墙缝“嗖嗖”射出十几支青铜弩箭,钉入对面墙壁,箭尾还在颤。
全场静了半息。
“哦。”叶天澜收回折扇,拍了拍灰,“原来是联动机关。踩错板,天打雷劈加万箭穿心,挺周到。”
众人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……哪块能走?”有人小声问。
叶天澜蹲下身,指尖轻轻敲了敲地面。声音清脆的,是实心;发闷的,底下有空腔。他一边听,一边用扇尖在石板上画圈:“三、七、十一,这三块是虚的,绕开。其余的,单人通过,间隔五步,别扎堆。”
他带头迈步,踩上第一块安全石板,稳稳站定。回头一挥手:“跟上,别看脚下,看我脚印。”
队伍开始移动。第一个修士哆嗦着踏上石板,见无事,松了口气。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渐渐有人放松下来。
直到第七个人踏上去时,呼吸重了些。
就是这一下。
墙面浮雕的眼珠突然转动,瞳孔位置“嗤”地喷出一股灰绿色雾气。那人正好吸了口气,当场翻白眼,软倒在地,嘴角流出白沫。
“闭气!”叶天澜低喝,一步跃回,顺手扯下对方腰间水囊往空中一泼。水雾散开,雾气遇湿凝结,迅速下沉。
他冲过去探了探鼻息:“没死,中毒了。谁带解毒丹?”
两名女修赶紧上前,一人翻药瓶,一人掐人中。忙活半天,那人才悠悠醒转,眼神涣散。
“记住了?”叶天澜扫视一圈,“呼吸轻点,别像拉风箱。这地方比赌坊还坑,专治各种喘粗气。”
众人默默捂住口鼻。
继续前行。通道变窄,两侧墙面浮雕更多,全是些奇形怪状的兽首人身像,眼窝深陷,嘴巴微张。叶天澜一路用神识扫过,发现这些雕像嘴部内侧都有细孔,显然是毒雾喷口。他不动声色,走到一处转角,忽然抬手一掌拍向左侧雕像的眼睛。
“啪”一声,石眼球碎裂,一股黑液喷出,被他扇子一挡,尽数溅在墙上。
“封了。”他收手,“两边一共八个眼,轮流破坏,省得咱们集体躺板板。”
队伍照做,一个个上前击碎石眼。过程中又有两人不小心触发地板塌陷,好在叶天澜早有准备,腰带甩出,缠住手腕硬生生把人拽了回来。
“下面有刺。”他低头看了眼深坑,火光照下去,满是锈迹斑斑的三角尖桩,“扎实了,连骨头都能绞成粉。”
那人吓得脸都白了:“谢……少爷救命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叶天澜淡淡道,“谢你命大,没踩中间那块。”
终于穿过塌陷区,前方出现一座悬空石桥,由三条铁索牵连,通向对岸。桥面铺着木板,但已有大半腐朽断裂。
“这怎么过?”有人发愁。
“跳呗。”叶天澜活动了下手腕,“一个一个来,我先走。”
他纵身一跃,轻松落在桥头,木板吱呀作响,但没断。他稳步前行,每一步都踩在铁索加固的位置。走到一半,脚下木板突然断裂,他身形微晃,左手折扇一撑,借力跃起,稳稳落地。
“行了。”他回头,“抛绳过来,固定两端,爬着过。胆小的闭眼,当自己在溜冰。”
队伍照办。绳索抛过去,绑紧。一名修士刚爬到一半,手一滑,照明符脱手而出,掉进桥下深沟。
符纸落地瞬间,引燃了一层暗红色粉末,火光“轰”地腾起,顺着沟槽蔓延,竟是某种禁制烟尘!
“卧倒!”叶天澜大喝。
火焰如蛇般窜上墙壁,烧出一圈圈符文,地面随之震动,前方通道顶部“哗啦”落下大量碎石,将去路堵了小半。
“……”叶天澜看着那团火,“挺会配合的哈,机关界奥斯卡给你颁一个。”
众人狼狈爬起,清理碎石。等火熄灭,通道勉强可通行。叶天澜走在最前,神情更冷。
他知道,这地方的设计者,根本就没打算让人顺利通过。
越往里,机关越刁钻。有时是地面突然倾斜,逼人滑向刀阵;有时是墙壁合拢,靠反应速度闪避;甚至有一次,头顶垂下数十条铁链,每根末端都挂着铜铃,只要碰响一个,四面八方就会射出淬毒钢针。
全靠叶天澜提前察觉空气流动异常,指挥大家匍匐前进,才躲过一劫。
“这谁修的?”有人忍不住嘀咕,“防贼还是防亲爹?”
“防的是像我们这种,又穷又想捡漏的。”叶天澜随口接梗,“你看它连呼吸都管,明显针对败家子。”
队伍里难得笑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