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天澜还跪在地上，手撑着折扇，肩膀剧烈起伏。嘴角挂着血，衣袍多处烧穿，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肤。但他没倒。
他还睁着眼。
劫灵砸落在地，发出一声闷响，像个摔坏的灯笼，雷核彻底熄灭，身体裂成好几段，冒着青烟，一动不动。
赢了。
他喘了口气，想笑一下，结果牵动伤口，直接咳出一口带火星的血。
“咳……这单……真贵。”
他低头看了眼手中只剩半截的折扇，心疼得直抽抽。这可是他上个月在拍卖行花了九千灵玉拍下的“寒霜玉骨扇”，号称千年不损，现在倒好，扇面没了，扇骨裂了三条，回去得找人重镀灵纹。
值吗？
他抬头看了看四周。
十七个修士，虽然都瘫着，但一个个瞪大眼睛，死死盯着他，又看看地上那堆劫灵残骸，再看看头顶逐渐散去的乌云。
没人说话。
但那种眼神，他知道。
从最初的轻视、怀疑，到后来的依赖，再到现在的敬畏，全都写在脸上。
尤其是那个之前骂他“败家废物”的年轻修士，现在张着嘴，像是第一次认识他。
叶天澜懒得理他们。他慢慢把折扇插进腰带，左手撑地，试图站起来。
腿一软，差点又跪回去。
“操……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咬牙重新发力，终于勉强站直。膝盖还在抖，但他没坐回去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地上那堆劫灵残骸，忽然觉得有点恍惚。
刚才那一秒，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不是怕死，是不甘心。
他装了二十年纨绔，被人指着鼻子骂废物，背地里偷偷觉醒战神记忆，一次次靠“败家”触发抽卡，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，还能站到最后。
现在他做到了。
他没让那些信他的人死绝。
也没让自己死在这破地方。
远处，光幕正在缓缓消散，战纹逐一熄灭。最后一点红光收进折扇残骸，发出轻微的嗡鸣，像是在说：“任务完成。”
叶天澜抬手抹了把脸，擦掉灰和血，抬头看向天空。
乌云裂开一道缝，阳光斜照下来，落在他肩上。
暖的。
他咧了咧嘴，想说句什么骚话缓和气氛，比如“刚才谁说我撑不住的？站出来我看看”，或者“这波啊，这波叫经济下行但我火力上行”。
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太累了。
他只是站在那儿，单膝微曲，左手撑着伤腿，呼吸沉重，目光扫过每一个还活着的人。
他们也都看着他。
没有欢呼，没有鼓掌，甚至连笑都没有。
但他们还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劫灵的残骸静静躺在焦土上，雷核完全熄灭，裂纹贯穿全身，像是被某种内部力量从核心击溃。它的手臂歪在一边，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电弧，微微跳动。
叶天澜盯着那截手指。
忽然，一道细微的震动从地面传来。
他皱眉低头。
下一秒，那截断裂的手指猛地一抽，指尖电弧暴涨，直射向最近的一名修士！
叶天澜瞳孔一缩，抬脚就踹翻身旁一块焦石挡在那人面前。电弧击中石块，瞬间将其汽化，留下一个通透的孔洞。
他喘了口气，盯着劫灵残骸。
“还没死透？”
他慢慢蹲下，右手摸向折扇残骸，低声自语：“再来一次……我也抽不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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