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信不信他的话?”老张凑过来,压低声音。
“信一半。”叶天澜把石片收回怀里,“他说有人来抢,这事合理。雷劫冲天三日,谁都能看见。但他说‘好几个山头’,这就有点夸张了——真有那么多势力插手,早该有探子提前蹲守,而不是等我们收拾完才冒出来一个独行客。”
“所以他是放烟雾弹?”壮汉问。
“也可能是真话里掺假。”叶天澜站起身,扫视一圈营地,“比如,他自己就是某个山头的人,故意透露消息,让我们内乱,或者仓促逃跑,好在途中设伏。”
老张听得头皮发麻:“那咱们现在怎么办?还待这儿?”
“当然待着。”叶天澜笑了,“跑了才是真傻。我们刚修整完装备,状态回升,法器齐全,符箓够用,连护甲都加了防雷层。这时候跑,等于把优势全扔了。”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。夕阳西沉,荒原被染成一片暗红,像刚凝固的血痂。
“但我们也不能装瞎。”他声音低了几分,“既然有人来,那就让他们来找。我们不动,不代表没准备。”
他转向老张:“你去通知所有人,今晚轮值守夜加一班,每两盏茶换一次岗。重点盯四个方向,尤其是东南和北方。发现任何异常动静,立刻鸣哨示警。”
“那……要不要埋点陷阱?”壮汉跃跃欲试。
“不要。”叶天澜断然拒绝,“陷阱会暴露我们的位置和意图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继续休整,让他们误判形势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另外,所有人收好储物戒,别在外露战利品。尤其是那几块雷核碎屑,给我藏严实了。谁要是手痒拿出来显摆,我就让他去最前头当诱饵。”
众人哄笑一声,紧张气氛稍稍缓解。
叶天澜没笑。他走回焦岩,盘膝坐下,闭上眼。
风从东边吹来,带着一丝极淡的焦味,像是谁在远处烧了什么东西。他没睁眼,只是将呼吸放缓,体内雷火之力缓缓流转,顺着经脉沉入双脚涌泉穴。
避雷诀的口诀在他脑中反复回放。
“凡遇紫雷横扫,当凝气于涌泉,引煞下行……”
他试着模拟雷柱落下时的情景,想象那股狂暴能量如何被导出体外。第一次尝试时经脉仍有些刺痛,但他咬牙坚持,第三次时已能勉强控制流向。
就在这时,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。
比上次更沉,像是重物坠地,震得地面微微颤动。
叶天澜猛地睁眼。
这次,不只是他,整个营地的人都抬起了头。
老张立刻抓起铁钎,壮汉手按肩甲,小道士直接掏出两张新符贴在胸口。
“不是东南。”斗笠修士低声道,“是北边。”
叶天澜盯着北方地平线,那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起伏的沙丘和断裂的岩层。
但他知道,有人正在靠近。
而且,不止一个。
他缓缓站起身,没有下令,没有召集,只是静静地站在焦岩上,像一尊重新归位的雕像。
风吹起他破损的袍角,露出腰间那枚价值连城的玉佩。他伸手摸了摸,没摘,也没砸。
他知道,真正的麻烦,才刚刚开始。
一只乌鸦从远处飞来,落在焦岩顶端,歪头看了他一眼,忽然张嘴,发出一声沙哑的鸣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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