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神仙,不会每次都压境而出。”他说,“但只要我们每次打完都像今天这样坐下来聊一聊,哪怕只多懂一个破绽、少犯一次错,队伍就能活得更久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我不想哪天回头,发现少了谁。所以,别怕说错,更别怕提问题。咱们不是主仆,不是上下级,是能背靠背站着的一群人。”
说完,他又坐回去,顺手捡了根烧了一半的木棍,在地上划了道线:“来,继续。下一个。”
这回没人犹豫了。
“我建议重伤员往后撤。”一名老修士开口,“刚才有个兄弟被余波掀飞,正好撞上碎石堆,要不是护体灵光还在,脑袋就得开瓢。”
“同意。”叶天澜点头,“下次交战,轻伤者前压,重伤者退至后方凹地,由专人照应。”
“我还发现……”小道士举手,有点不好意思,“传讯玉牌碎裂时会有微弱波动,大概能判断对方有没有留后手报信。”
“记下来。”叶天澜抬手,“‘玉牌碎裂有震感,防漏网之鱼’。”
一条条经验被记录在兽皮卷上,有人负责念,有人负责写,像一场临时的战术课。笑声渐渐多了起来,虽然还有些干涩,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紧绷。
“其实吧……”老张突然咧嘴,“我觉得最狠的不是你那一掌,是你踹人那脚。干净利落,一点废话没有。”
众人哄笑。
叶天澜也扯了下嘴角:“踹人得准,不然容易扭腰。”
“那你刚才站姿歪了!”小道士大胆接话,“左肩低,右腿虚浮,明显是强撑!”
叶天澜没否认,只说:“内伤有点,不影响说话。”
“那你赶紧歇着去!”老张站起来,“别等我们把你抬进去。”
“不急。”叶天澜摆手,“让我听完最后一个。”
最后发言的是那个用钩索拖回逃敌的修士。他详细讲了如何利用岩缝预设机关,配合火符制造假象,逼对方现身。
“这法子可以练成套路。”叶天澜听完,认真点头。
这时,他才缓缓起身,活动了下肩膀,脚步略沉地走向营地边缘。火光拉长他的影子,像一根斜插在地上的旗杆。
他没进帐篷,而是靠着一块焦石席地而坐,闭上眼,呼吸慢慢沉下去。
篝火还在烧,联军修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有的低声复盘,有的检查装备,有的已经开始轮值守夜。俘虏被押到远处,嘴依旧堵着,眼神却没了刚开始的凶光。
老张走过去,把一件外袍盖在叶天澜身上。
“明早再查遗留痕迹。”叶天澜闭着眼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个人都听清了。
火堆旁,兽皮卷被小心卷起,塞进防水袋里。
夜风掠过荒原,吹不动这片焦土上的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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