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不是让他动手杀人,是让记忆来杀他。
一旦沉溺其中,不管是沉迷辉煌,还是陷于痛苦,都会被吞噬。意识一散,人就没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——虽然这里没有空气——然后做了个谁也看不见的动作:在意识深处,把自己的心门关小了一圈。
不否认那些记忆是真的。
也不否认他曾是那个站在巅峰又跌入深渊的人。
但他现在是谁?
他是叶家那个天天输钱买妖兽骨头当拐杖的败家子。
是能在赌坊连输三天还笑出声的神经病。
是明明有本事却偏要装废物,只为多攒点败家值抽卡的阴间玩家。
这些身份,也是他。
他不再抵抗记忆的冲击,反而张开双臂,任由那些画面冲刷自己。辉煌的,他点头;悲惨的,他皱眉;荒诞的,他还笑了一声。
“行吧,你们爱放就放。”他在心里说,“但我站着看,不进场。”
灰雾忽然静了一瞬。
画面依旧在闪,可冲击力弱了。像是暴雨打在伞面上,噼里啪啦响得热闹,底下的人却干爽得很。
他站在原地,意识如锚。
他知道,自己还没赢。
这只是开始。
幻境还在,记忆仍在翻涌,下一波说不定更狠。也许会出现他亲手杀死挚友的画面,或者某个他从未承认过的愧疚瞬间。
但他已经找到了节奏。
不逃,不迎,不认。
只是看着。
像一个蹲在河边看别人捞尸体的闲人,哪怕那尸体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。
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前世被天道算计,今生被试炼折磨,怎么到哪儿都是别人设局,他来闯关?
“你们就这点水平?”他咧嘴,“不如整点新花样,比如让我回忆一下上次吃火锅漏勺掉锅里的事?那才叫痛彻心扉。”
话音落下,灰雾深处,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,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动了。
但他没在意。
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记忆残影,望向雾的尽头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却又好像有什么在等他。
他抬起“脚”,准备往前走。
可就在迈步的瞬间,脑海中猛地炸开一道嘶吼——
那是他前世最后一战时,面对万千天兵,独自举起战旗的怒吼。
声音一响,整个幻境剧烈摇晃,所有画面瞬间凝固。
他站在原地,意识紧绷到了极点。
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,这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