壹大爷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不好的预感翻涌上来。
他赶紧放软语气,赔着笑说:“小赵啊,孩子家家的,调皮犯浑难免。
这次就当给个教训,饶了他这回成不?”
说着就往桌前凑,想把东西往赵建军手里塞。
“不成。”赵建军往后退了半步,语气斩钉截铁,“赔礼道歉,再补经济损失。不然我直接报警。”
“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!”壹大爷的脸沉了沉,可一听到“报警”俩字,又只能把火压下去,“那你说,要多少补偿?我去跟秦淮如说。”
赵建军伸出两根手指,指尖在半空顿了顿。
“两块?”壹大爷松了口气,这数不算多,他还能帮衬点。
“是二十。”赵建军勾了勾唇角,“偷了我半袋白面、俩馒头,还把我屋翻得跟遭了贼似的,两块钱够干什么?买包烟都不够。”
“你这是狮子大开口!”壹大爷的声音陡然拔高,手都气得发抖——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,这赵建军分明是趁火打劫!
“您可以不答应。”赵建军往炕沿上一坐,重新端起粗瓷碗,“门在那儿,您走了我就打电话报警。”
“你——!”壹大爷气得胸口起伏,手指头点了点赵建军,最终还是没说出硬话,“行!我把人带来道歉!但二十块太多,能不能分期给?她家拿不出这么多现钱!”
“一分不能少,一次付清。”赵建军眼皮都没抬,“不然报警。”
壹大爷再也待不下去,甩门就走,蓝布褂子的后摆都被风吹得猎猎响。
屋里的赵建军却慢悠悠喝了口热水,眼底闪过一丝算计。
棒梗偷吃的加踩坏的,撑死值一块钱,要二十块,这买卖稳赚不赔。
“淮如!”壹大爷一脚踹开秦淮如家的门,气还没顺过来,“小赵说了,让棒梗去当面道歉,再拿二十块钱补偿!”
“二十块?!”秦淮如手里的针线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,声音都变了调,“我一个月工资才十五块!这不是要我的命吗?”
她怀里揣着从傻柱那儿抠搜来的私房钱,那是她攒着给棒梗娶媳妇的棺材本,别说二十,就是两块都舍不得往外拿。
“命重要还是钱重要?”壹大爷沉下脸,“要是报警,棒梗就得留案底,一辈子都抬不起头!你是要省钱,还是要毁了孩子?”
这话戳中了秦淮如的死穴,她脸色一阵白一阵青,手死死攥着衣角,眼泪“吧嗒”掉下来:“壹大爷,我不是舍不得钱,是真没有啊!您看我们家这光景……”
壹大爷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跟明镜似的,却也没法子——总不能真让棒梗去坐牢。
他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层层打开,里面是十块钱,叠得方方正正的:“我出一半,剩下的十块,你自己想辙,借也好凑也好,必须给齐。”
秦淮如眼睛一亮,立刻接过钱揣进怀里,抹着眼泪说:“谢谢壹大爷!剩下的我这就去借!”
话音刚落,人已经风风火火地往傻柱家跑了,那背影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愁苦。
壹大爷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重重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。
此时的傻柱正坐在桌前,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、半瓶二锅头,刚倒了杯酒要喝,就听见“吱呀”一声,秦淮如掀帘进来了。
他眼睛一亮,赶紧把酒杯往她那边推:“秦姐!你可算来了!快坐,陪我喝两口!”
贾张氏被关在派出所还没放出来,正是他跟秦淮如拉近关系的好时候。
他特意炒了花生米,就是想借着酒劲,跟秦淮如说点掏心窝子的话。
可秦淮如压根没看那酒杯,一进门就往桌边一坐,双手往脸上一捂,带着哭腔道:“柱子,可不好了!棒梗闯大祸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