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成年人攥着柜角使劲往上抬，红木柜子撞在三轮车斗上发出“咚”的闷响，震得车胎都瘪下去一块。
赵建军数了二十五张毛票递过去，又客气地说了声“麻烦大妈们了”，蹬上三轮车就往收购站赶。
红木柜子压得车把都有些沉，他不敢再绕路收东西，只一门心思往回骑。
身后，张大妈看着三轮车的背影，脸上的肉疼劲儿还没下去，嘴角却先咧开了。
那俩妇女凑过来好奇地问：“大妈，您刚才还愁眉苦脸的，咋这会儿笑了？”
“你们不知道！”张大妈压低声音，眼里闪着光，“之前来的那几个收破烂的，最多给一块八！
这小伙子给了两块五，多卖七毛钱呢！”
她拍了拍大腿，
“以后家里有破烂，就等他来！这孩子实在！”
俩妇女听了也连连点头，七毛钱够买半斤玉米面了，谁不乐意多赚点。
赵建军刚把三轮车停在收购站门口，看门的吴大爷就叼着旱烟凑了过来。
老头眯着眼瞅了瞅车斗里的柜子，烟杆往鞋底一磕：
“小赵，你咋收这么个破烂回来？
漆皮都掉光了，榫卯也散了，拆成碎木头卖都不值钱！”
“花两块五收的。”
赵建军笑着递过去一支烟。
自从上次帮吴大爷修好了那台吱呀作响的收音机，老头就总惦记着他，有好货都先留着给他。
“你这孩子！”
吴大爷急得直跺脚，
“咱们站里收碎木头才三分钱一斤，这柜子撑死七十斤，也就值两块钱！你还倒贴五毛！”
他说着就往屋里拽赵建军，
“快推回去！就说不收了！”
赵建军赶紧拉住他，低声说：“吴大爷，我想自己买回去用。”
吴大爷上下打量他一番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
“这破玩意儿能用？”
但他毕竟活了大半辈子，看出赵建军有自己的心思，也不再追问，只摆了摆手：
“那别入库了！省得走手续麻烦，还得掏差价。直接拉回家去！”
“我就是怕这个。”赵建军苦笑着说，“我住的那四合院，邻里眼睛都尖着呢。
没个购买证明，回头有人说我投机倒把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吴大爷一听就瞪大了眼睛：“就为这个就举报你？
小赵啊，你这邻居也太不当人了。”
“现在供应这么紧缺，谁私底下还没买点东西换点儿东西？”
“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谁也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，你们四合院到底是为什么呀？”
吴大爷很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