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渊只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,煌的光茧和云芷的护盾几乎在瞬间就布满了裂痕,然后轰然破碎!他和云芷如同被巨浪拍飞的石子,狠狠撞在石室的墙壁上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煌也被爆炸的冲击波震飞,小小的身体撞在墙上,软软地滑落,不知生死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瞬,也许是漫长的一刻。
墨渊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。他感到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,五脏六腑移位般的剧痛。他挣扎着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。
石室……几乎被彻底摧毁了。原本的石门处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,连通着来时的阶梯。石室顶部塌陷了大半,露出上方殿堂破损的结构。中央的石台和观星镜,早已化为齑粉。
云芷就倒在他不远处,脸色金纸,气息微弱到了极点,仙裙上沾染着斑斑点点的金色血液,显然为了引爆观星镜和最后保护他,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。
“煌!煌呢!”墨渊心中一紧,慌忙四处寻找。终于在角落的碎石堆里,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白色。煌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,气息同样微弱。
那三道暗影入侵者,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只在空气中,残留着一丝被净化后的、淡淡的焦糊味。
它们……被消灭了?
墨渊心中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,但立刻就被更大的担忧取代。云芷重伤,煌昏迷,他自己也伤势不轻。而这里闹出如此大的动静,谁知道会不会引来更多的入侵者,或者废墟里其他的危险?
他强忍着剧痛,先是爬到煌的身边,小心地将它抱起,探了探鼻息,虽然微弱,但还算平稳,似乎只是力竭昏迷。他稍微松了口气,又将煌轻轻放在相对安全的角落。
然后,他踉跄着走到云芷身边。看着这位不久前还与自己剑拔弩张的天庭仙子,此刻为了救他而奄奄一息,墨渊心情复杂。他蹲下身,尝试着将体内所剩无几的、带着勃勃生机的古仙之力,缓缓渡入云芷体内。
古仙之力与天庭仙力似乎并非同源,但生命的能量本质是相通的。一丝微弱的暖流注入,云芷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,但并未醒来。
必须立刻离开这里!这里太不安全了!
墨渊咬紧牙关,先将昏迷的煌小心地塞进自己胸前破损的衣襟内,然后用尽全身力气,将云芷背了起来。仙子的身体很轻,但此刻对重伤的墨渊来说,却重若千钧。
他一步一步,艰难地踏过碎石,从被炸开的缺口,重新走上那螺旋石阶。每走一步,都牵动伤口,带来钻心的疼痛。
当他终于背着云芷,抱着煌,重新回到上方的圆形殿堂时,发现文昌星君所化的光笼,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,仿佛风中残烛。
光笼中,文昌星君的身影几乎透明,他看着墨渊和他背上昏迷的云芷,以及衣襟里露出的煌的小脑袋,虚弱的脸上,露出一个欣慰而又带着无尽疲惫的笑容。
“活下来……就好……快……离开……星辉阁……撑不住了……去……‘流云殿’……东侧……或许……有生路……”
说完这最后的指引,文昌星君的身影彻底消散,那维系的光笼也如同泡影般破灭,化作点点流光,消散在空气中。
这位守护了星辉阁残骸万载的星君,终于彻底解脱。
墨渊心中一痛,却来不及悲伤。他按照文昌星君最后的指引,背着一人一兽,朝着星辉阁东侧,艰难地迈动了脚步。
身后,是整个星辉阁废墟开始加速崩塌的轰鸣声。
前方,是未知的“流云殿”,和渺茫的生路。
一丝微弱的火种,在这绝望的废墟中,艰难地延续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