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水集团,董事长办公室。
高小琴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法院传票和各部门的调查函,一张美艳的脸上,写满了焦虑和慌乱。各种负面新闻铺天盖地,银行开始催缴贷款,合作伙伴纷纷致电撇清关系,公司内部人心惶惶。
“瑞龙,现在怎么办?李达康和侯亮平这次是铁了心要置我们于死地!我们的账目虽然大体没问题,但要真让他们这么查下去,鸡蛋里也能挑出骨头来。更何况,大风厂那边的工人情绪越来越激动,蔡成功那个小人还在不停煽动,随时都可能出乱子!”
高小琴在电话里,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。她虽然在商场上长袖善舞,但面对这种来自政法系统的,几乎是不计后果的毁灭性打击,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,而是赤裸裸的政治绞杀。
电话那头,赵瑞龙的声音却依旧平静得可怕,甚至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慌什么?天塌不下来。”
“我早就说过,这一切,尽在掌握。他们跳得越高,只会摔得越惨。”
赵瑞龙那镇定自若的语气,像一剂强心针,让高小琴慌乱的心,瞬间安定了不少。她知道,只要这个男人还在,天就真的塌不下来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?”
“你什么都不用做。”赵瑞龙淡淡道,“继续配合调查,姿态要做足。让他们查,查得越深越好,查得越轰动越好。至于大风厂那边,我已经安排好了。好戏,才刚刚开场。”
挂断电话,赵瑞龙的目光转向了另一边。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,一个他早已埋下的,最重要的棋子。
汉东省公安厅,厅长办公室。
祁同伟接起电话,声音恭敬而又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:“老板。”
自从被赵瑞龙从绝望的深渊中拉出来,并一步步扶持到如今省公安厅厅长、即将晋升副省长的高位,祁同伟早已将赵瑞龙视为自己唯一的恩主和效忠的对象。赵瑞龙的意志,就是他的信仰。
“同伟哥,京州大风厂的事情,你应该听说了吧。”
“听说了。”祁同伟的语气沉了下去,带着一股森然的冷意,“侯亮平那个小子,仗着有李达康撑腰,越来越不像话了!简直是无法无天!”
“这正是你的机会。”赵瑞龙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般的笑意,“李达康急于求成,一心只想拆迁搞政绩,他看到的是地,是GDP。而侯亮平只想着办案,他看到的是所谓的‘罪证’。他们谁都没有真正关心过那些下岗工人的死活。这就是他们最大的破绽。”
“李达康给工人的是推土机,侯亮平给工人的是法律条文。而你,要给他们面包和尊严。”
祁同伟心中一动,血液开始加速,他立刻明白了赵瑞龙的意图。
“老板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需要你,以省公安厅厅长的名义,亲自去一趟大风厂。”赵瑞龙的声音充满了魔力,“但是,你不是去弹压,也不是去维稳。你是去‘倾听民意’,去‘为民请命’。”
“李达康不是强硬吗?那你就表现得比他更‘柔软’。他不是要拆迁吗?你就站在工人那边,告诉他们,在股权纠纷没有彻底解决之前,在工人的安置问题没有妥善处理之前,谁也别想动大风厂的一砖一瓦!”
“我要你,在所有工人面前,在所有媒体的镜头前,扮演一个‘为民请命’的清廉英雄。我要让全汉东的人民都看到,李达康和侯亮平代表的权力是何等冰冷,而你祁同伟,才是真正关心他们的人!”
祁同伟的血液,瞬间沸腾了!
胜天半子!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,渴望得到认可的基因,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!
他渴望权力,更渴望尊严!他做梦都想让所有人看到,他祁同伟,不是一个只会阿谀奉承的小人,而是一个能为人民办事的英雄!
而现在,赵瑞龙给了他这个舞台!一个让他收割民望,收割声誉,为自己未来仕途铺上万丈光芒的完美舞台!
“我明白了,老板!”祁同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,“我马上就去!我绝不会让您失望!”
当天下午,就在京州市政府派出的工作组,在李达康的死命令下,正与大风厂的工人们激烈对峙,准备调动防暴警察强行清场的时候。
十几辆警车,鸣着警笛,呼啸而至。
车门打开,身穿警服,身姿挺拔的祁同伟,在全省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聚焦之下,在一众下岗工人或惊恐或愤怒的目光中,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。
他没有像其他官员那样,先找工厂领导,而是直接走到了工人代表郑西坡的面前,无视他满是油污的衣服,紧紧握住了他那双粗糙的手,声音洪亮而真诚:
“老同志,我是省公安厅的祁同伟。你们的诉求,省里已经听到了。我今天来,不是来抓人的,是来给大家解决问题的!”
他转身面对所有工人,面对所有镜头,声音斩钉截铁:
“我向大家保证,只要有我祁同伟在,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,在每一位工人的安置问题得到妥善解决之前,谁也别想强拆你们的家园!”
这一刻,聚光灯下,祁同伟的身影,在所有工人的眼中,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