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钟小艾脸上那副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,赵瑞龙知道,第一层心防,已经被自己彻底击穿。
现在,是时候上第二道,也是最狠的一道“主菜”了。
他要诛心!
他要彻底摧毁钟小艾对她丈夫侯亮平的信任和崇拜。
赵瑞龙轻轻放下茶杯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,将钟小艾从失神中拉了回来。
他的脸上,露出一种复杂而又惋惜的神情,仿佛在追忆什么不堪的往事。
“师姐,其实……我能理解亮平哥为什么对我们汉大帮,尤其是对祁同伟厅长,有那么大的偏见。”
他主动将话题引回了汉东。
钟小艾一愣,下意识地问道:“为什么?”
赵瑞龙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给她讲了一个故事,一个侯亮平从未对她讲过的,“另一个版本”的故事。
“师姐,您知道吗?祁厅长当年,是汉东大学政法系最耀眼的学生会主席,是真正的天之骄子。他毕业后,没有选择留校或者去安稳的机关,而是主动申请去了最危险的缉毒一线。”
“在那个人迹罕至的偏远山区,他一个人,面对一群穷凶极恶的毒贩,身中三枪,差点就死了。他以生命为代价,立下了九死一生的大功,成了名满全省的缉毒英雄!”
赵瑞龙的语速不快,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感染力,仿佛将那段尘封的往事,活生生地展现在钟小艾面前。
“可结果呢?就因为他得罪了当时省政法委书记的女儿梁璐,那位书记一句话,就把他这个九死一生的战斗英雄,发配到了一个连路都不通的乡司法所,一待就是好几年!”
“一个英雄,就此沉沦。而当时,他的那些同学,包括亮平哥在内,一个个都在省城的机关里,平步青云。您说,这对他公平吗?”
钟小艾沉默了,她从未听过这段往事。在侯亮平的口中,祁同伟只是一个趋炎附势,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小人。
赵瑞龙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,充满了悲悯。
“后来,梁璐的父亲退了,祁厅长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。可他想调动,想回到他热爱的公安队伍里,却处处碰壁!他去找那些当年的同学帮忙,可那些人,包括亮平哥,一个个都端着架子,说着冠冕堂皇的风凉话,没有一个人肯为他这个落难的英雄,说一句话!”
“走投无路之下,他能怎么办?他只能跑到他曾经最看不起的,那个玩弄权术的梁璐面前,当着全校师生的面,‘惊天一跪’!用一个男人最宝贵的尊严,去换一个本就该属于他的前程!”
“师姐,您告诉我,到底是谁,把他这个缉毒英雄,一步步逼成今天这个样子的?”
赵瑞龙的质问,如同一记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钟小艾的心上。
这个版本的故事里,祁同伟是那个被命运和不公所摧残的悲情英雄。
仗势欺人的梁家,是罪魁祸首。
而她的丈夫侯亮平,则成了那个站在道德高地上,眼睁睁看着同学沉沦,却连手都懒得伸一下的,冷漠而又伪善的帮凶!
这个认知,像一把尖刀,狠狠刺进了钟小艾的心脏,让她一直以来对丈夫建立起来的崇拜和滤镜,在这一刻,轰然碎裂!
她一直以为,自己的丈夫是正义的化身,是理想主义的标杆。可现在看来,他的正义,是何等的廉价和虚伪!他的理想,不过是建立在自身顺风顺水的仕途之上,对别人的苦难视而不见的空中楼阁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