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牙撑着，不动声色。
楼下传来丝竹声，夹杂着男人的哄笑。有客人在拼酒，赌骰子。热闹得很，却和他无关。
他知道，自己不能急。凉州不是京城，这里没人认识真正的他。但也正因如此，任何反常举动都会引来怀疑。
二皇子的人不会只来一个。今晚之后，还会有更多试探。他必须让他们相信——萧景琰已经废了，烂在酒池肉林里，再也翻不了身。
这才是他活着的资本。
忽然，窗外又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他立刻闭眼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，像真睡着了一样。
影子在窗纸上停了几息，然后悄然退去。
他没动，也没睁眼，但心里记下了那人停留的时间和方位。
等脚步彻底消失，他才缓缓睁开眼。
【装怂任务进度：七成】
还差一点。
他抬起手，看着掌心的血和碎玉，忽然笑了。
笑得像个疯子，也像个赢家。
他知道这些人想看什么——他们想看他堕落，想看他自毁，想看他在这边陲小城烂掉。
所以他偏要醉得彻底，荒唐到底。
只有这样，才能活下去。
也只有这样，才能等到翻身那天。
时间终于走到子时。
屋内烛火微弱，酒壶空了三个。地上洒满了酒渍，还有他吐出来的残酒。
他躺在软榻上，衣服脏得不成样子，脸上还挂着笑，像是做了什么美梦。
【装怂任务完成。奖励：10帝尊点】
系统的声音落下，他依旧躺着，一动不动。
片刻后，他慢慢坐起来，擦掉脸上的酒痕，把碎玉收进袖中。
窗外夜色深沉，凉州城安静如死。
他知道，明天一早，城里就会传开——那个废太子昨夜在青楼醉得不省人事，当众调戏歌女，丑态百出。
很好。
越丑越好。
只要他们觉得他没用，他就还有机会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开一条缝。
远处街角，最后一道黑影正在撤离。
他盯着那背影，眼神冷得像刀。
“等着吧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会让你们一个个，跪着求我饶命。”
说完，他关上窗，重新躺回软榻，闭上眼。
这一次，他真的睡了过去。
酒渍满襟，鼾声如雷。
外人看来，不过是个烂醉如泥的废物皇子。
没人看见他枕下的手，始终紧紧握着那块碎玉，指节发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