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还在烧，黑烟滚滚升空。乌云踏雪站在几丈外，耳朵贴着脑袋，不敢靠近。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二具尸体，有些已经被烧得蜷缩变形，空气中弥漫着肉焦的味道。
他走回马旁，从马鞍下取出一个小布袋，倒出些白色粉末撒在几具未完全焚毁的尸体上。粉末遇血即化，冒出淡淡的青烟，很快就把残留的痕迹腐蚀干净。
这是沈念芙给他的药，说是能消去所有气味和血渍，连野狗都不会靠近。他当时笑她小题大做，现在知道她是对的。
做完这些，他拍了拍马脖子，低声说：“再等等。”
他知道周猛很快就会来。
这种规模的伏杀，不可能没人察觉。巡边哨肯定已经发现了烟柱，只要顺着方向找过来，就能看到这片战场。
他不想走。
也不能走。
这场战斗必须被人看见。
否则，那些躲在暗处的人，永远不会知道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废太子了。
他靠着一棵树坐下，闭上眼。
脑子里又浮现出刚才那一幕。
李存孝的虚影出现时，那十二个死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。不是因为杀招多狠，而是因为他们认出了那把槊——禹王槊，唐末第一猛将的兵器，传说中能一人破千军。
可真正让他们崩溃的，是那种气势。
明明是个虚影，却比活人更有压迫感。每一击都像带着千军万马的怒吼，打得他们连反击的念头都生不出来。
这就是帝尊系统的厉害之处。
不是给他力量，而是让他能召唤真正的强者降临。
只要帝尊点够，他还能叫出更多。
系统提示再次响起：“累计帝尊点已达百点，可解锁新虚影——岳飞。”
他睁开眼。
目光冷了下来。
岳飞？南宋抗金名将，一生忠义，最后却被冤死风波亭。这样的人，一旦召唤出来，恐怕不会轻易听命于谁。
但他不怕。
系统选中的人，只会效忠完成任务的主人。
只要他继续打脸、装怂、逆袭，这些古之英魂就得为他所用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由远及近，速度很快。
应该是周猛带人来了。
他没起身，也没整理衣服。月白锦袍已经被血浸透，肩头的旧伤也被撕裂，渗出血丝。但他不在乎。
让他们看看。
看看他是怎么一个人，斩了十二个北戎死士。
看看他这个“草包皇子”，到底有多狠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踩碎了林间的枯枝。
风卷着灰烬在他脚边打转。
他抬起手，抹了把脸上的血污，指尖碰到眼尾那道疤。
小时候在宫里，刺客冲进来那天，他也是这样站着。
母亲把他护在身后，直到最后一刻。
而现在，轮到别人怕他了。
马蹄声停在林外。
有人高声喊：“主公！”
是周猛的声音。
萧景琰没应。
他只是慢慢站起身，看向那片仍在燃烧的火堆。
火焰跳动，映得他半边脸发红。
他听见自己说：
“告诉他们，下次派来的，最好别这么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