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猛挠头:“那我要是看错了呢?”
“错一处,罚三天不准喝酒。”萧景琰冷笑,“我说过的话,从来算数。”
周猛咧嘴笑了:“那我可得瞪大眼睛。”
萧景琰拍了拍他肩膀:“记住,我们现在干的不是修墙,是在给北戎挖坟。他们想冲进来,就得踩着自己人的尸体过。”
周猛重重点头:“我这就去找匠人。您放心,这次没人敢偷工减料。”
“调五十名巡边军协助运料。”萧景琰补充,“所有工程由我亲自督办,任何人不得插手。刺史那边,等完工再说。”
“明白!”周猛抱拳,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萧景琰叫住他,从袖中掏出一只酒壶,“拿着。”
周猛一愣:“这是?”
“昨个答应你的。”萧景琰淡淡道,“等第一批砖石运到工地,再打开喝。”
周猛双手接过,紧紧攥住壶身。他没再多说,转身大步离去,脚步比以往更稳。
萧景琰站在校场边上,看着他背影远去。远处已有工匠陆续进城,背着工具袋,三五成群走向东北角那段塌墙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空了的袖口——那块玉佩还在商会,暂时回不来。但他不在乎。
现在每一步都踩在实处。
以前他只能靠装怂活命,被人骂一句就笑一声,挨一拳就倒一跤。可现在不一样了。他有了兵,有了权,还能借古贤之智,布今日之防。
这才是真正的逆袭。
他抬头看向城墙方向。晨光刚刚爬上城头,映出一片灰黄的轮廓。那里很快就会竖起新的箭楼,埋下致命的陷马坑,筑起能挡千军的双层墙。
他正要转身回府,眼角忽然瞥见城门方向一阵骚动。
一辆牛车慢悠悠驶进来,车上堆满麻袋。赶车的是个老汉,穿着粗布短打,脸上全是褶子。他经过巡边军检查时,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,递给守门兵卒。
兵卒看了一眼,点点头,放行。
萧景琰眯起眼。
那张纸条的样式,和他昨晚交给周猛的施工图边角,几乎一样。
他不动声色,转身朝府衙走去。走到门口时,他停下脚步,对身旁亲卫低声道:“去查查刚才那辆牛车,从哪来的,谁雇的,麻袋里装的是什么。”
亲卫领命而去。
萧景琰推开房门,走进静室。他把铁匣重新锁好,放在案角。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铜钉,轻轻按进桌面一道细缝里。
这是他最近设的暗记。每次有人擅自进入这间屋子,铜钉就会移位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外面阳光渐强,工匠们已经开始搬运图纸前往工地。周猛站在断墙前,一手举图,一手比划,大声指挥。
一切看起来都在按计划进行。
但萧景琰知道,越是顺利的时候,越容易出问题。
他摸了摸腰间——那里本该挂着玉佩,现在只剩一根空绳,在风里轻轻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