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卫正要叫人,却见王振停下动作,抬头看向角落。
那里坐着赵参军,一直低头不语。此刻,他轻轻点了两下膝盖。
亲卫立刻明白:他们在传信。
他悄悄退出来,飞奔去找周猛。
半个时辰后,萧景琰披着外袍赶到地牢。他没进去,只站在门外听汇报。
“王振在地上写了八个字:‘信已送出,速启后招’。”周猛低声说,“赵参军用膝盖敲了两下,意思是确认。”
萧景琰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他们以为还有后招?”
“应该联系了外面的人。”周猛皱眉,“但我们没发现任何人进出。”
萧景琰想了想,忽然问:“药铺那边怎么样?”
“还在盯。王振这几天都没再去抓安神汤。”
“不对。”萧景琰摇头,“他不可能不联系。那药不是用来遮火漆味的,是用来传递信号的——每次抓药,就是一次密令。”
他转身就走,“去药铺,现在。”
四更天,城西“济仁堂”还亮着灯。掌柜的正在关门,忽见一群人冲进来,为首的是萧景琰。
“最近五天,王振派人来抓过几次药?”
掌柜吓得直抖,“三……三次。”
“每次都是一样的方子?”
“是,都是安神汤,加远志、酸枣仁。”
萧景琰看向周猛,“去后院灶房。”
灶房里,炉子冷着,锅盖掀开,底下压着一张纸条。上面写着一行小字:“东南线断,换北路试。”
萧景琰捏着纸条,慢慢折起来。
“原来不是走漕帮。”他低声道,“他们想绕道北境,把假信送进北戎营地,再由北戎‘截获’,递到刺史手里——坐实我通敌。”
周猛听得头皮发麻,“这招太毒了!”
“但他忘了。”萧景琰把纸条收进怀里,“北境现在归我管。巡边军每十里一哨,飞鸟都难渡。”
他大步往外走,“传令下去,从今晚起,凡是往北境方向走的信使,不论身份,全部扣下。一个都不准放。”
回到府衙时天已微亮。萧景琰没睡,坐在案前重新整理名单。他把王振的名字划掉,在旁边写了个“商”字,又在赵参军后面标了个“文”字。
他知道,这两个人只是棋子。幕后那只手,还在京城里握着棋盘。
亲卫进来禀报:“地牢那边一切正常,王振一夜没睡,一直在骂人。赵参军还是不说话。”
萧景琰点头,“继续看着。今天中午,我要当众打开商会库房,清点账本。”
“要不要防着点?”
“防?”萧景琰冷笑,“我就是要他们动手。谁敢拦,我就抓谁,一个个往地牢里塞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街面上已有百姓走动,谈论着昨夜醉仙楼的事。
有人说:“听说王会长被抓了?”
“可不是嘛,勾结参军要害殿下。”
“活该!咱们的地是他能动的?”
萧景琰听着,嘴角动了一下。
这时,沈念芙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刚收到的。没有署名,但从笔迹看,是商会里的老人写的。”
萧景琰接过信,展开只看了两行,眼神骤然一凝。
信上写着:
“库房第三排铁箱,底层夹层有真账。烧毁者,非我本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