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爹瘫在床上五年,昨天自己站起来走了两步!你说他是被妖怪附体了?”
“谁再敢骂殿下,老子跟他拼命!”
鸡蛋、烂瓜、菜帮子像雨一样砸向高台。赵参军抱头蹲下,巫师想跑,被一个壮汉拽住脚踝直接拖了下来。面具摔裂,露出一张熟悉的脸——是王振府里的管家。
“果然是你们这群黑心肝的在捣鬼!”
几十号百姓冲上台,差点把赵参军踩在地上。眼看场面要失控,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“都住手!”
一个拄着锄头的老妪走到台前,灰白的头发扎成一个髻,脸上全是皱纹。她转过身,面对人群,张开双臂挡在萧景琰面前。
“他是救我们的人!”她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所有喧哗,“我孙儿三天前咳血不止,大夫都说活不过今晚。昨儿喝了这水,今早就蹦跶着去放羊了!你们说他是妖?那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,都是鬼不成?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:“今天谁要动他一根手指头,先踏过我这把老骨头!”
全场寂静。
然后,掌声响了起来。
一个年轻人带头跪下,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。不到半盏茶工夫,上百人跪在校场中央,齐声喊:“护贤王!护贤王!”
萧景琰站在老妪身后,没说话。
他看见前排有个孩子举着空陶罐,里面装了一小截嫩绿的麦苗。
系统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:“民心值+30,可解锁韩信虚影。”
他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这时,一个汉子从人群中走出,手里拎着赵参军的衣领,把他拖到台边:“殿下,这奸人怎么办?要不要绑去城门口吊三天?”
萧景琰摇头:“关进地牢,等刺史大人发落。”
“可他刚才说要自刎……”另一人嚷道,“让他当众割脖子!”
“不行。”萧景琰开口,“他不是自己来的。”
众人一愣。
“背后有人指使。”他盯着赵参军,“你说是不是?”
赵参军低头不语,嘴唇微微发抖。
萧景琰没再逼问。他知道,现在不是深挖的时候。百姓的情绪已经到了顶点,再进一步,可能就会变成暴乱。
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:“这水不是我一个人挖出来的。是你们,是周将军,是每一个拿镐头、挑泥筐的人。功劳是你们的,命也是你们自己争回来的。”
人群渐渐平息。
有人开始自发组织起来,把受伤的巫师和赵参军押往地牢。几个年轻人主动站出来维持秩序,不让外来的闲杂人混入。
萧景琰走下高台,老妪跟在他身边。
“殿下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。可不管你是什么人,只要你还护着我们,凉州的百姓就永远站在你这边。”
萧景琰看了她一眼,点点头。
远处城楼上,一道身影默默注视着校场。刺史站在栏杆后,手中茶杯早已凉透。他身旁的幕僚欲言又止,最终只叹了一声。
校场中央,人群仍未散去。
一个少年蹲在地上,用炭条在石板上画着什么。旁边有人凑过去看,只见上面写着:
“泉涌非妖术,
仁政出贤王。
百姓心中秤,
胜过千道榜。”
画完最后一笔,少年抬头看向站在人群中的萧景琰。
萧景琰正伸手扶起一位摔倒的老汉,动作自然,没有丝毫迟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