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封信,则藏在袖中,准备天黑后由暗线送出。
他知道,这场棋局已经开始了。萧景琰在明,他在暗,而京城那位二皇子,恨不得立刻砍下对手的头。三方角力,谁先沉不住气,谁就输。
与此同时,萧景琰已走到旧粮道尽头。这里靠近官仓后门,平时少有人来。墙根下堆着几袋破麻布,地上有车轮印,深浅不一。
他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泥土。湿的。最近没下雨,土不该这么潮。他抬头看去,粮仓外墙有一处修补过的痕迹,颜色比别处新。
“有人偷运粮食。”他心里有了数。
正要起身,忽然听见脚步声。两名差役从巷口走来,见到他明显一愣,随即低头加快步伐。
萧景琰没拦他们,只是盯着他们的靴底。右边那人鞋沿沾着一点褐色粉末,像是陈年米屑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,往回走。
路上遇到几个挑水的汉子,打招呼说粮仓边上最近晚上总有动静,像是搬东西。他还听说,有个守仓的小吏前两天突然搬家,搬去了南城。
这些事单独看都不算什么,可串在一起,就有问题了。
他没急着行动。这种事,查得太快反而打草惊蛇。他需要更多证据,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回到街上,太阳已经偏西。百姓仍在取水、浇地、洗衣。孩子们在渠边奔跑,笑声不断。一个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,看见他路过,笑着点头。
这一切看起来平静极了。
可他知道,有些事正在底下发生。
刺史回到书房,喝了口冷茶,叫来亲兵队长。
“从今天起,加强城门巡查,尤其是夜间出入的车辆。凡是运货出城的,一律登记造册。”
亲兵队长问:“要不要查萧景琰那边?”
刺史摇头:“不用。他现在是‘贤王’,咱们越盯他,越显得心虚。让他觉得我们怕他,反而助长气势。”
“那……等他们自己打起来?”
“对。”刺史靠在椅背上,“等他们撕破脸。到时候,我再以‘维稳’之名,调兵接管粮仓和城防。名正言顺,谁也说不出话来。”
亲兵退下后,他独自坐着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他知道,自己也在赌。赌萧景琰不会察觉他的立场,赌二皇子的人会率先动手,赌这场风波能在失控前被他掌控。
夜色渐浓,凉州城看似安宁,实则暗流涌动。
萧景琰穿过东市,拐进一条小巷。巷子尽头有家酒肆,是他常去的地方。他推门进去,要了一壶酒,坐在角落。
店家认识他,不敢多问,默默送上酒菜。
他喝了一口,忽然听见外面有马蹄声。一匹快马冲过长街,直奔刺史府。
他没动,只是放下酒杯,盯着门口看了很久。
然后掏出一枚铜钱,放在桌上,起身离开。
风吹起他的衣角,腰间玉佩晃了一下。
他走出酒肆,转入另一条巷子,脚步很轻。
前方,粮仓的方向,一道黑影翻过围墙,落地时发出轻微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