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批米入库时登记的是八百石,可现在只剩七百九十二。”周猛指着一行字,“少了八石。”
“查。”萧景琰声音冷了,“是谁经的手?”
“是个叫李三的伙计。”周猛翻了一页,“昨晚值班。”
“把他叫来。”
人很快带到。李三脸色发白,腿直打颤。
“那八石米呢?”萧景琰问。
“我……我没拿……”他结巴着。
“你没拿?”萧景琰冷笑,“那你昨晚为什么多领了五钱工钱?账上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李三一下子瘫在地上。
“偷一斗,打十板。”萧景琰说,“偷一石,打一百。你偷了八石,自己算算该打多少。”
“饶命!我再也不敢了!”
“饶你可以。”萧景琰蹲下来看着他,“从今往后,你就在铺子里当差,工钱减半,干满一年才准走。要是再犯,直接送官。”
李三连连磕头。
萧景琰站起来,对围观的人说:“以后谁举报短斤少两,赏五钱银子。假报的,罚十倍。”
人群炸了锅。
“真是降价了!”
“我没听错吧,一斗才二十文?”
“快去买!别等卖完了!”
萧景琰看着人流涌进铺子,转身对周猛说:“你以后每天来盯一次账,别让这些人钻空子。”
“我一个大老粗,算这些头疼。”周猛挠头。
“头疼也得算。”萧景琰拍他肩膀,“你要是算错,我就把你耳朵上的坠子拿去当铺换算盘。”
周猛咧嘴笑了:“那我可得好好算。”
中午过后,萧景琰带着人巡街。
走到盐铺门口,他停下脚步。
门口贴了张纸,写着“盐价上调,一斤十八文”。
他一脚踹开门:“谁定的价?”
掌柜吓得差点摔倒:“是……是之前的老规矩……米便宜了,盐就得涨点补回来……”
“补个屁。”萧景琰抄起秤砣,抓了把盐往秤上一放,“十七文都不够,你还敢要十八?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“听着。”他把秤砣往柜台上一砸,“三天内再敢涨价,铺子封了,货全抄走。盐价冻结,统一十五文,爱卖不卖。”
掌柜缩着脖子不敢吭声。
“另外。”萧景琰环视一圈,“从今天起,所有日用货品,不准随意调价。谁想动,先来商会报备。敢私自哄抬的,一律重罚。”
消息传开,市集一下子热闹起来。
有人笑,有人骂,更多人松了口气。
傍晚时分,一群孩子在街上追着跑。
“萧菩萨!萧菩萨来了!”一个小男孩指着萧景琰喊。
他皱眉:“谁是菩萨?”
“您不是救了大家吗?”
“再叫我菩萨。”他作势拔剑,“我把你们一个个全挂城门上晒太阳。”
孩子们尖叫着四散逃跑,笑声洒了一路。
周猛跟在后面,闷声笑。
“笑什么?”萧景琰瞪他。
“你说晒太阳,他们还真怕。”周猛咧嘴,“看来你是真镇得住。”
“镇不住也得镇。”萧景琰喝了口酒,“这城要是乱了,受苦的是老百姓。”
他走在街上,看着两旁亮起的灯笼,听着小贩吆喝、孩童嬉闹、妇人讨价还价的声音。
这一切都很吵,可他觉得踏实。
走到十字路口,他停下脚步。
前方巷口,一个穿着灰袍的人匆匆走过,手里提着个布包,脚步极快。
萧景琰眯了下眼。
那人左肩比右肩高一点,走路时微微晃。
是昨天码头抓到的那个接头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