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生的话,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,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整个杏子林,刹那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,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青袍少年。
他是谁?
他从哪里来的?
他疯了吗?
全冠清脸上的激昂之色瞬间凝固,涨成了猪肝色,指着李长生的手都在发抖: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?竟敢在此胡言乱语,扰乱我丐帮大会!”
康敏的哭声也戛然而止,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上,闪过一丝被戳穿的惊慌与怨毒。
李长生却完全无视了这些人的反应,他径直穿过人群,走到了被众人孤立的乔峰面前。
乔峰此刻也是一脸惊疑不定,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秀,气质慵懒的少年,完全摸不着头脑。
然而,当李长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,乔峰却不由自主地心头一震。
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,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剥了个精光,从丐帮帮主的身份,到契丹人的血脉,再到内心深处的挣扎与愤怒,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。那眼神里没有同情,没有鄙夷,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,仿佛在看一只在蛛网上挣扎的飞虫。
在李长生的【大道法眼】中,眼前的世界呈现出另一番景象。
全冠清、康敏,以及那些带头闹事的长老身上,都缠绕着或浓或淡的黑色丝线,那是代表着杀孽、怨念和厄运的死气,预示着他们未来的凄惨结局。
而眼前的乔峰,却截然不同。
只见他头顶之上,气运冲天,一条肉眼难见的巍峨金龙虚影,正盘旋咆哮,散发着煌煌天威。金龙周身,更有淡淡的功德金光萦绕,将一切污秽邪祟之气都排斥在外。
这是此方世界钟爱的“气运之子”才有的异象!
“嗯,不错。”
李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,就好像一个老农在审视自家地里长得最好的那颗庄稼。
“你是个好人,身上有功德金光护体,杀的都是该杀之人,救的都是该救之辈。不像他们,”他随意地指了指全冠清等人,“身上缠绕着黑色的死气,一个个都跟刚从粪坑里爬出来似的,早晚要死于非命。”
这番话,更是让全场哗然!
“一派胡言!”
“妖言惑众!”
智光大师、赵钱孙等人也是脸色大变,他们是当年雁门关惨案的参与者,心中有愧,此刻被李长生这神神叨叨的话一说,更是冷汗直流。
李长生懒得理会这些蝼蚁的聒噪,他的目光,落在了徐长老手中捧着的那封信上,那正是所谓的“带头大哥”留下的信物。
“一封假信而已,也值得你们这么大惊小怪?”
他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这信上的字迹,是后人模仿的。模仿者手法很高明,几乎能以假乱真。可惜,他手腕有旧伤,筋脉受损,所以在写到一些需要转折发力的笔画时,力道会不自觉地出现一丝滞涩。”
他伸出手指,凌空一点:“比如那个‘峰’字的最后一捺,收笔时力道明显不对,与前面那些字的流畅感,有那么一丝毫厘之差。寻常人看不出,但在真正的高手眼里,破绽百出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再次陷入死寂!
尤其是智光大师和徐长老,两人脸色煞白,如遭雷击!
因为他们最清楚,这封信确实是徐长老后来誊抄的!而徐长老,早年练功时,手腕确实受过不易察气的老伤!
这件事,除了他们几个核心知情人,绝无外人知晓!
可眼前这个少年,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,就将其中所有的秘密,一语道破!
这已经不是眼力的问题了,这是鬼神莫测的手段!
乔峰更是浑身巨震,他呆呆地看着李长生,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对方先是精准地剖析了康敏和全冠清的内心,接着又点明了自己身负“功德”,最后,更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,揭穿了信件的伪造之处!
这一桩桩,一件件,都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。
这一刻,所有的怀疑、愤怒、不甘,都在乔峰心中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,是无尽的震撼与敬畏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少年,郑重其事地推金山、倒玉柱,单膝跪地,行了一个江湖上最重的大礼。
“乔峰,多谢先生点醒迷津!大恩大德,永世不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