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狂暴的赤红刀气,在接触到琉y璃刀气的瞬间,就像是夏日里的冰块遇到了烧红的烙铁,嗤的一声,无声无息地溃散、湮灭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而那道琉璃刀气,却余势不减,速度快到极致,擦着鸠摩智惊骇欲绝的脸颊一闪而过。
噗!
一声轻响。
鸠摩智身后的那尊重达数千斤的巨大石狮子,从头到尾,被平平整整地切开,切口光滑如镜,甚至能清晰地倒映出鸠摩智那张写满了惊恐与茫然的脸。
半晌,石狮子的上半部分,才顺着那光滑的切口,缓缓滑落,“咚”的一声砸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陆小凤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,酒水洒了一手都浑然不觉,他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发干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乔峰更是瞳孔骤缩,他自问能接下鸠摩智那一刀,但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写意,更不用说发出那道匪夷所思的琉璃刀气!
一指……
仅仅是一指!
便将不可一世的吐蕃国师引以为傲的绝学,破得干干净净!甚至,还以一种更加匪夷所思的方式,将其碾压、超越!
鸠摩智更是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,脸颊上,一道细微的血痕缓缓渗出,火辣辣的疼痛感传来,让他如坠冰窟。
他能感觉到,刚才那一记刀气若是稍微偏上分毫,自己的脑袋,就会像那尊石狮子一样,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两半。
恐惧,前所未有的恐惧,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。他引以为傲的武功,在这少年面前,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!
“武功练得不错,可惜,佛法学到狗肚子里去了。”
李长生收回手指,重新拿起一块桂花糕,看都懒得再看失魂落魄的鸠摩智一眼,淡淡道:“佛讲究放下,你什么都想拿起,还当什么和尚?回家娶媳妇吧。”
这番话,不带半点佛理禅机,却比任何高深的佛法都更具杀伤力。
它像一把尖刀,直直戳破了鸠摩智所有的伪装和骄傲。
他痴迷武学,遍访天下,自以为佛法与武功皆已臻至化境,今日却被一个少年用最粗俗、最直接的方式,点破了自己最根本的执念。
他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着地上的那些武功秘籍,又看了看自己被欲望和好胜心填满的内心,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迷茫与痛苦之色。
不仅仅是他,在场的那些少林高僧,听到这番话,也尽皆双手合十,低头默念佛号,神色复杂,显然也是被触动了心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