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作者权益同盟”的成立和三大诉求的提出,如同在南天门的心脏地带插上了一面叛逆的旗帜。平台的反应迅速而强硬。
墨渊没有再发来任何站内信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封通过官方渠道发送的、格式严谨、措辞冰冷的律师函。不仅发送到了陆仁的作者后台,更是以纸质文件的形式,由快递员送到了他租住的房门口。
白色的信封,红色的印章,代表着法律威严的文字,沉甸甸地压在手心。平台以“陆仁”违反多项协议条款,“煽动作者对抗平台,制造对立情绪,对平台声誉造成严重损害,导致巨大经济损失”为由,正式向他提起诉讼,索要那串天文数字般的违约金。
现实的枷锁,带着冰冷的寒意,骤然收紧。
“盟主,怎么办?”
“平台真的起诉了!”
“这天价违约金……太吓人了!”
同盟群里,之前高涨的气氛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,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恐慌和动摇。毕竟,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作者来说,法律诉讼是遥远而可怕的事情。
陆仁拆开信封,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,尤其是那些引用的、来自他亲手签署的合同的条款。他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惊慌,反而露出一抹古怪的,带着嘲讽的笑意。
“用我的笔,签下的卖身契,来审判我?”他低声自语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他想起了新解锁的能力——【现实干涉(微弱)】。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,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,瞬间照亮了他的思绪。
他不需要用这能力去直接对抗法律文件,那太蠢,而且未必有效。但他可以,用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
他坐回电脑前,新建了一个章节。他没有直接写律师函的事,而是延续着《我在异界捡垃圾》的剧情,笔下却带着冰冷的锋芒:
“书中的反派长老,依仗着自己制定的宗门规矩,欲置主角于死地。主角王铁柱面对那盖着血红印章的‘裁决书’,却只是嗤笑一声,对天自语:‘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,却不知这神明,有时也爱开玩笑。但望今日,那极力维护这破烂规矩的长老,出门便能亲身感受一番,由这些冰冷条款所编织出的、现实世界的泥沼,是何等滋味。望他深陷其中,难以自拔,好好体味一番这自作自受的因果。’”
写完后,他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,感受着那丝微弱却确实存在的【现实干涉】之力。他引导着这股力量,如同操控一根无形的丝线,轻轻地“锚定”了这段描述,将其与现实中正在发生的“墨渊凭借平台合同起诉陆仁”这件事,关联了起来。
他能感觉到精神一阵轻微的疲惫,仿佛跑了一段短跑。
做完这一切,他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,在同盟群里回复道:“大家稍安勿躁,平台依法办事,我们也要依法应对。我已联系朋友咨询律师。记住,我们争取的是合法权利,不必惧怕。”
他的镇定感染了一部分人,群内的恐慌情绪稍稍平息。
约莫半个多小时后,陆仁的手机响了,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。他按下接听键,对面立刻传来一个气急败坏、失去了所有冷静与风度的声音,正是墨渊:
“陆仁!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?!”
陆仁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点,语气平淡:“墨渊先生?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是关于律师函的事吗?我已经收到了,会按程序处理的。”
“少给我装傻!”墨渊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,“你……你用了什么邪术?!”
紧接着,一张彩信图片发了过来。照片背景像是一个高档写字楼下的广场,穿着笔挺西装、一丝不苟的墨渊,此刻却狼狈不堪——他的一条腿,齐膝深地陷在了一处不知为何突然软化、如同泥潭般的水泥地里!他脸色铁青,周围是围观的人群和赶来处理的物业人员。更讽刺的是,旁边歪倒的施工告示牌上,隐约能看到承建公司的LOGO和名称,而该公司使用的合同模板,恰好与南天门平台的某些格式条款出自同一家著名的、以严苛著称的法务公司。
陆仁看着照片,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一个明显的弧度,他对着话筒,用一种慢条斯理、带着浓浓讽刺意味的语调说道:
“墨渊先生,您这话说的可就冤枉好人了。这怎么能怪我呢?或许,是您一直极力维护、并以此为依据起诉我的那些‘合同条款’,看您太过辛劳,于心不忍,所以显化现实,想给您一个……充满诚意的拥抱吧。”
电话那头,只剩下墨渊粗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,以及背景音里嘈杂的议论和施工机械声。
(第10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