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房沉重的铁门被陆仁缓缓拉开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门外，七八个黑衣壮汉如同雕塑般分立两侧，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。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、面容冷峻、眼神锐利的男人，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，微微抬手，止住了身后手下上前的动作。
“陆仁先生？”男人的声音平稳，不带丝毫感情。
“是我。”陆仁站在门口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，“各位这么大阵仗，有何贵干？”
老牛和疯狗一左一右站在陆仁身后，肌肉紧绷，眼神凶狠地瞪着对方，手里紧握着钢管和甩棍。厂房内，墨渊通过监控紧紧盯着门口，王小胖则紧张地准备着应急措施。
“鄙人姓高，是昊天集团法务部的特别顾问。”高律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烫金名片，递了过来，动作标准却透着疏离，“受张啸天董事长委托，想和陆先生谈一笔交易。”
交易？这个词让陆仁眉头微挑。他接过名片，看都没看，直接问道：“什么交易？”
高律师脸上露出一丝程式化的笑容：“陆先生是聪明人。我们都很清楚，继续这样僵持下去，对双方都没有好处，只会让亲者痛，仇者快。张董的意思是，愿意做出重大让步，来结束这场无谓的争端。”
他打开文件夹，取出一份文件：“昊天平台愿意无条件承认与所有作者签订的历史合同存在瑕疵，并设立一个总额为十亿元的‘创作者扶持基金’，用于补偿过往的争议。同时，平台将全面改革分成模式，承诺将平台收入的分成比例提升至行业最高标准。此外，张董个人愿意出资五亿元，支持陆先生您……以及您的团队，独立运营一个新的、完全由创作者主导的子平台。昊天只占象征性股份，绝不干预运营。”
这份条件，不可谓不优厚！几乎是承认了失败，并拿出了巨额的真金白银来息事宁人。如果是在几个月前，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胜利。
老牛和疯狗都愣了一下，互相看了一眼，似乎有些动摇。毕竟，十亿的基金，加上更好的分成，以及一个独立运营的平台，这几乎是他们最初抗争时能想到的最好结果了。
然而，陆仁却笑了，笑容里带着淡淡的嘲讽：“高律师，张董真是大手笔。但是，用本该属于创作者的钱，来‘扶持’创作者？用本应公平的分成，来作为‘让步’的条件？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？”
高律师脸上的笑容不变：“陆先生，商业谈判讲究的是实际。这些条件，足以让您和您的团队获得应有的回报，也能让广大创作者得到实惠。何必执着于一些……虚名呢？”
“虚名？”陆仁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我们要的不是施舍，是公平！是规则的重塑！张董如果真的有心和解，为什么不是公开道歉、接受法律制裁、彻底交出平台的控制权？而是用钱来收买，用‘子平台’来分化？”
高律师微微皱眉，语气也强硬了几分：“陆先生，我希望你明白，这已经是最大的诚意。昊天平台体量巨大，牵扯无数利益。如果真的鱼死网破，引发的连锁反应，恐怕不是你们一个小小的同盟能够承受的。到时候，恐怕没有赢家。”
这是图穷匕见，软的不行，开始隐含威胁了。
“承受？”陆仁上前一步，目光如炬，紧紧盯着高律师的眼睛，“我们从一无所有被逼到绝路开始，什么时候怕过承受？高律师，你回去告诉张董，他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陆仁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，在空旷的厂区回荡：
“我们不是来讨饭的乞丐，给几块骨头就会摇尾乞怜。我们是来要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！如果他觉得用钱能解决，那说明他根本不懂什么是‘凡人’的尊严！如果他觉得用威胁能吓倒我们，那说明他根本不了解被逼到绝境的人，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！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高律师身后那两辆黑色的越野车，以及更远处模糊的昊天大厦：
“你告诉他，游戏规则，已经变了。现在，不是他愿不愿意给的问题，而是我们，愿不愿意接受他的投降！”
高律师的脸色终于变了，他带来的那份“优厚”条件，在陆仁斩钉截铁的拒绝面前，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。他身后的黑衣壮汉们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陆先生，我希望你慎重考虑……”高律师试图做最后的努力。
“不必了。”陆仁直接打断他，“我们的条件很简单：张啸天及其核心团队，主动辞职，接受司法调查；昊天平台进行彻底改组，由创作者代表、独立董事和公众监督委员会共同管理；平台所有历史数据公开审计，黑合同受害者获得应有赔偿。答应这些，我们可以谈。不答应……”
陆仁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：
“那就战场上见真章吧！送客！”
老牛和疯狗立刻上前一步，恶狠狠地瞪着对方，做出了请的手势。
高律师深深地看了陆仁一眼，似乎想将这个“不识抬举”的年轻人彻底看穿。最终，他什么也没说，合上文件夹，转身带着人上车，迅速离开。
看着远去的车尾灯，老牛长舒一口气，抹了把冷汗：“妈的，吓死老子了，还以为要干架呢！陆大，你刚才太牛逼了！十亿啊，说拒绝就拒绝了！”
疯狗也兴奋道：“对！不能怂！就是要干趴他们！”
陆仁却没有丝毫轻松，脸色反而更加凝重。他转身走回厂房，对迎上来的墨渊和王小胖沉声道：“谈判破裂，对方接下来只会更疯狂。小胖，立刻最高级别警戒！墨渊，把我们掌握的张啸天洗钱的铁证，做好最后发布的准备！如果我没猜错，他们的‘清理程序’最终章，要来了。”
雷霆反击之后，必然是更凶猛的反扑。最终的决战，一触即发。
（第47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