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——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把陈飞从混沌中炸醒。
他猛地睁开眼,刺眼的阳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照进来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煤烟混合的怪味儿。耳边是机器运转的轰鸣声,还有人扯着嗓子喊:“快!快叫救护车!贾东旭被砸着了!”
贾东旭?
这名字像根针,猛地扎进陈飞的脑子里。
他不是在加班回家的路上被卡车撞了吗?怎么一睁眼,就听到了这个只在《情满四合院》里听过的名字?
陈飞挣扎着坐起来,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,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,身上盖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被子。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“劳动最光荣”宣传画,角落里堆着几个豁了口的陶罐,一切都透着股浓烈的六七十年代气息。
“我……穿越了?”陈飞喃喃自语,脑子里突然涌入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。
这身体也叫陈飞,是红星轧钢厂的学徒工,家就住在这个被称为“四合院”的大杂院里。而那个被砸伤的贾东旭,正是他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。
“东旭!”
陈飞心里咯噔一下,顾不上细想,一骨碌爬起来就往外冲。
刚跑出屋门,就被院里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只见四合院中间的空地上,几个工人正抬着一块染血的钢板,底下压着的人血肉模糊,正是贾东旭!他媳妇秦淮茹瘫在旁边,哭得撕心裂肺,头发乱糟糟的,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挂满了鼻涕眼泪。
贾东旭他妈贾张氏也在,老太太没哭,反而直挺挺地站在那儿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轧钢厂的方向,嘴里念念有词:“报应啊……这是老天爷要收你啊……”
周围围了不少邻居,三大爷阎埠贵揣着手在那儿踮脚看热闹,二大爷刘海中则扯着嗓子指挥:“都愣着干啥?快搭把手啊!等会儿厂里领导来了看你们咋交代!”
一大爷易中海站在最前面,眉头紧锁,一脸沉痛:“造孽啊,东旭这孩子,平时看着挺机灵的……”
陈飞挤开人群冲过去,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贾东旭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。
前世看剧的时候,他就知道贾东旭是被机床砸死的,可那毕竟是电视剧,哪有亲眼看着发小变成这样来得冲击大?
“东旭!你撑住!救护车马上就来了!”陈飞蹲下身,想伸手又不敢碰,急得嗓子冒烟。
贾东旭艰难地睁开眼,看到陈飞,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说什么,可嘴里只能涌出带着血沫的气音。他的手猛地抓住陈飞的胳膊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,然后头一歪,彻底没了动静。
“东旭!”陈飞大喊一声,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。
秦淮茹的哭声瞬间拔高,几乎晕厥过去。贾张氏终于“哇”地一声哭出来,不是哭儿子,反而指着轧钢厂的方向撒泼:“都是那破机床!都是厂里害了我儿子!我要去告他们!我要让他们给我儿子偿命!”
就在这时,陈飞突然感觉不对劲。
他眼角的余光瞥见,贾东旭流出的血滴在地上,没等渗进去,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,在泥土里留下一道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纹路。
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,整个四合院的空气似乎都冷了下来,明明是大晴天,却让人后背发寒。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四周,发现院子的布局有点奇怪——东厢房、西厢房、正房正好围成一个圈,中间那块空地,恰好是整个院子的中心。
贾东旭出事的地方,就在那中心的正上方。
“血祭……”一个莫名其妙的词突然跳进陈飞的脑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