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顿好了王天风和明台,一个负责锻造新一团的“利刃”,一个负责磨砺新一团的“铁蹄”。
楚云的视线,终于投向了那片静静躺在仓库角落的钢铁丛林。
五十门崭新的81mm迫击炮。
炮身闪烁着冰冷而厚重的金属光泽,每一寸钢铁都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。冰凉的炮管,深邃的炮口,无声地诉说着毁灭的序曲。
如果说StG44突击步枪编织的火网是“面”,是覆盖战场的死亡之幕。
那么这些迫击炮,就是新一团即将拥有的,能够一锤定音的“铁拳”!
楚云需要一个真正的炮兵专家。一个能将这些钢铁疙瘩变成战场死神的灵魂人物。
但在此之前,他需要先为这个灵魂,准备好一具合格的躯体。
“命令!”
楚云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从新兵营中,抽调三百名有文化的士兵,成立炮兵营!”
他的标准很简单。
甚至可以说,简单到了极致。
“至少会写自己的名字!”
命令下达,整个新兵营都沸腾了。
炮兵!
那可是炮兵啊!
在所有士兵的认知里,炮兵就是金疙瘩,是宝贝,是决定一场战斗胜负的关键先生。
被选中的三百名士兵,几乎是昂首挺胸地走出队列,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狂喜。那是一种被天大的馅饼砸中的眩晕感,脚步都有些发飘。
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,能摸到炮,就是一步登天,成了部队里最金贵的兵种。
炮兵营成立当天,士兵们的热情几乎要掀翻训练场的屋顶。
他们围着那五十门崭新的迫击炮,眼神灼热。
那目光,不像是看武器,倒像是看着心爱的姑娘。
一个个手掌在粗布裤腿上反复摩擦,把掌心的汗和泥土蹭干净,只等着团长一声令下,就扑上去好好亲近一番。
然而,楚云并没有让他们立刻触碰这些战争神祇。
士兵们等来的,不是操作手册,也不是炮弹,而是一个戴着眼镜,文质彬彬的中年人。
“王教授。”
楚云客气地对着来人点了点头。
这位王教授,正是他从太原救回来的兵工专家之一,专攻材料与基础物理。
“接下来的半个月,你只有一个任务。”
楚云的目光扫过那群兴奋中带着一丝茫然的士兵。
“给他们上数学课。函数表、弹道计算、三角函数……能教多少,就教多少。”
王教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后的双眼透着一丝学者特有的通达,他微笑着应下。
可那三百名新兵,当场就傻眼了。
训练场上的喧嚣瞬间凝固。
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,那股子火热的兴奋劲儿,被“数学”这两个字浇了个透心凉,从头顶凉到了脚后跟。
“啥玩意儿?”
一个憨直的山东大汉忍不住挠着后脑勺,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。
“当兵还要学算术?”
“函数表是啥?能吃吗?”
另一个士兵小声嘀咕,引来一片低低的哄笑。
“团长这是要干啥?让我们当秀才吗?俺是来打鬼子的,不是来考状元的!”
短暂的寂静后,炮兵营里叫苦不迭,抱怨声此起彼伏,嗡嗡作响。
楚云站在一旁,面色冷峻,不为所动。
他听着士兵们的抱怨,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知道,这群连自己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的士兵,根本无法理解现代炮兵的真正含义。
在他们眼中,打炮就是把炮弹塞进去,捂住耳朵,然后听个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