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,恒大珠宝店。
五一长假的人潮,把这间老字号,挤得像是早晨的菜市场,熙熙攘攘,多半是来自内地的游客。导购小姐们脸上,挂着职业化的热情笑容,忙得脚不沾地,也就没人特别注意,那个刚溜进来的瘦高个男人。
上午十点的阳光斜斜洒进店里,给那些珠光宝气的首饰,更添了几分璀璨。五一长假,店里人头攒动,大半是来自内地的游客,几个导购小姐忙得脚不沾地,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热情笑容。
就在这一片繁忙中,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,像一根会移动的竹竿,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。为啥说像竹竿?寻常男人若是瘦,顶多算精干,可这位乐逍遥先生,那身板瘦得,简直让竹子看了都得自愧弗如,顺便怀疑一下人生。美女瘦了那叫骨感,他这瘦法,只能让人联想到难民营里伙食不太好的兄弟。
这家伙确实瘦,不是一般的瘦。若是放在T台模特身上,那叫骨感,是时尚。可搁在他身上,活脱脱一根行走的竹竿,还是营养不良那种。头上扣着的遮阳帽,“彭城青年旅行社”几个字明晃晃的,昭示着他内地游客的身份。帽子压得很低,只露出下半张苍白得没什么血色的脸,配上那身板,要不是衣服还算整洁,真容易让人误会是刚从哪个难民营跑出来的。
好在,他头上那顶印着“彭城青年旅行社”的遮阳帽,以及身上虽非顶级但也不算掉价的牌子货,勉强证明了他并非逃难而来,只是天生“骨骼清奇”。帽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个过于白皙的下巴,那肤色,带着点久不见阳光的苍白,颇有几分古早小白脸的风范——还是营养不良的那种。
他叫乐逍遥,人如其名(至少他自个儿是这么期望的),总梦想着有一天能逍遥快活,可惜现实骨感,三十郎当岁,在魔都上海混着,开了个比皮包公司强不了多少的清洁公司,专门接写字楼外墙清洗的活儿。说是老板,其实就是个高级包工头,手下没固定员工,有活现招,挣的都是风吹日晒、悬在半空的辛苦钱。钱没挣着几个,女朋友更是遥遥无期,典型的都市“三无”人员(无钱、无对象、无安全感)。
直到十几天前,一次意外的高空作业,楼上掉下的广告牌给了他脑袋一下狠的,当场把他砸晕过去,差点就去见了阎王。福兮祸之所倚,醒过来的乐逍遥,发现自己脑子里多了点东西——不是脑震荡后遗症,而是一种神奇的能力:他能凭空复制出拳头大小的物质!虽然目前仅限于复制些假珍珠,而且复制出来的东西过个把小时就会消失,但这无疑是天上掉下来、不,是广告牌砸出来的金手指啊!
有能力不用,过期作废!乐逍遥那颗渴望“逍遥”的心,瞬间被点燃了。于是,就有了他此刻在珠宝店的鬼祟行径。
他拎着个普通背包,在一楼二楼的人流里随大流地晃了一圈,然后目标明确,直奔三楼厕所。为啥非上三楼?人少,安全呗。
店里人潮汹涌,谁也没多留意这根移动的“竹竿”。乐逍遥手里拎着个不算起眼的包,在一楼随意晃了半圈,脚步不停,直接蹭蹭上了二楼,又在二楼几乎没做停留,目标明确地直奔三楼而去。
奇怪,二楼明明也有厕所,这家伙偏偏舍近求远,非要去三楼解决个人问题?莫非三楼的马桶是黄金打造的不成?
答案很快揭晓。乐逍遥一闪身钻进了三楼的男厕所,找了个最里面的隔间,反手锁上门,动作麻利得像训练了八百遍。他长舒一口气,这才把腋下的帽子拿下来,露出一个光溜溜的脑袋瓜。
没了帽子遮掩,这张脸总算完整呈现——眉清目秀,皮肤细腻,乍一看像个二十出头的少年仔,但若仔细瞧他那双眼睛,里面却藏着几分与面貌不符的沧桑,真实年龄恐怕得往三十靠拢了。典型的“娃娃脸骗死人不偿命”类型。
乐逍遥打量着这个厕所隔间,嘴里啧啧有声:“嚯!不愧是国际大都市,连厕所都这么阔气!咱家那厕所整个儿还没这隔间大呢!”他一边嘀咕,一边把包放在侧面的小平台上,像变戏法似的从里面掏摸起来。
“啧啧,香港就是香港,连厕所都这么阔气!”他打量着宽敞的隔间,嘴里啧啧有声,“这地儿赶上我家厕所大了嘿!还有挂钩,有放包的小台子,真人性化!”
他一边嘟囔,一边开始了他的“变身大业”。从背包里掏啊掏,掏出一件桃花刺绣的旗袍,又掏出文胸、连裤丝袜、假发、假胸贴、高跟鞋,甚至还有个小小的化妆盒,东西之齐全,令人叹为观止。
先是一件桃花图案的旗袍,接着是文胸、丝袜、高跟鞋,一件件女性衣物被他挂在了门后的钩子上,最后还摸出个巴掌大的镜子,端端正正摆好。那架势,不像是来方便的,倒像是来搞服装展销的。
准备工作就绪,乐逍遥开始动手了,他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了个精光,连条内裤都没留,所有男装统统塞进那个仿佛连通着异次元的包里。赤条条往那儿一站,嘿,还真瞧出点不同来!别看他穿着衣服时瘦得像根随时会被风吹跑的豆芽菜,脱了衣服,身上竟是精瘦的腱子肉,线条分明,只是骨架偏小,加上近一米八的个头,才总给人弱不禁风的错觉。
接下来,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——乐逍遥开始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那些女装。看那笨手笨脚、跟文胸带子搏斗的架势,绝对是头一回干这种勾当。好不容易把连裤丝袜提上,文胸扣好(里面还塞了两片神奇的“胸贴”,瞬间让“太平公主”拥有了“傲人峰峦”),再蹬上高跟鞋。
当乐逍遥再次抬头看向镜子时,他自己都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