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玄龄苦思冥想许久,才迟疑地开口:“陛下……臣……臣愚钝。此举……有违常理。胜而不认,非但不能震慑敌人,反而会……会令友邦惊诧,令国人费解。”
杜如晦接口道:“不错。若说其中有诈,可此等铁证如山,天下共睹,如何能诈?若说示弱,可前一刻才展露出毁天灭地之神威,后一刻便矢口否认,这弱又从何说起?”
“难道……”兵法大家李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却又迅速被更深的迷茫所取代,“难道这是一种全新的战法?攻心为上?可这攻的是谁的心?”
三国时空。
许都,司空府内。
曹操的脸上,那玩味的笑容彻底凝固,他眯起了那双狭长的眼睛,一言不发,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整个大厅里,只有这单调的敲击声。
郭嘉、荀彧等人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们都明白,主公正在进行着最深层次的思考。
“奉孝,你怎么看?”许久,曹操才缓缓开口。
郭嘉摇了摇头,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,眼神却异常明亮:“主公,嘉也看不懂。这就像是……一个人当着全天下人的面,徒手杀死了一头猛虎,然后擦了擦手,对众人说,虎不是我杀的,它的死与我无关。”
“这不合情,不合理,更不合人性!”
另一边,蜀汉。
诸葛亮的羽扇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万物的智慧眼眸中,第一次充满了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震惊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他一连说了两个“这”字,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。
一旁的刘备同样是目瞪口呆:“军师,这后世之人,究竟在想些什么?难道他们打了胜仗,不犒赏三军,不告慰天下吗?”
关羽丹凤眼微眯,抚着美髯的手停住了,冷哼一声:“哼,藏头露尾,非大丈夫所为!”
张飞更是急得抓耳挠腮:“俺不明白!这到底是为啥呀!急死俺也!”
东吴,孙权碧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疑不定。他看向周瑜,希望能从自己这位大都督的脸上找到答案。
但周瑜的脸上,同样是一片茫然。
明朝。
奉天殿内,朱元璋的怒火已经快要压制不住。
“刘伯温!李善长!你们给咱说说!这是什么道理!”
刘伯温手持笏板,躬身道:“陛下息怒。臣……也从未见过此等应对之法。天机,已然混乱。”
他第一次感觉到,自己的智谋,在天幕所展示的未来面前,是如此的苍白无力。
这已经超出了权谋的范畴。
这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“道”。
朱棣站在一旁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他想不通,他真的想不通!换作是他,此刻早已下令全军出击,将那东营彻底踏平,以扬国威!
而马皇后,看着暴怒的丈夫,又看了看天幕,轻声叹了口气:“重八,你先别急。或许……或许后世,有后世的难处?或者,有我们看不懂的深意?”
“深意?能有什么深意!”朱元璋咆哮道,“咱只知道,打了人不敢认,就是怂!就是软骨头!”
从狂喜到振奋,从期待到错愕,再到最后的震惊与茫然。
所有人的情绪,在短短的一瞬间,经历了一次剧烈无比的过山车。
天幕上那句“与龙州军舰无关”的否认,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,横亘在他们与后世之间。
他们所熟知的,所信奉的一切关于战争、荣耀、国家、威严的准则,在这一刻,似乎都失去了效用。
这不是强硬反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