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“袍服”,样式古怪,紧紧束缚着身体,显得拘谨而刻板。
然而,最让赵高,乃至整个大秦君臣感到不适的,是那些人的神情。
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傲慢。
仿佛他们并非在与人对坐,而是在审视一群等待被估价的牲畜。
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审度与挑剔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轻蔑,身体微微后仰,靠在同样造型奇特的椅子上,姿态松弛,却又散发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“一群蛮夷,安敢如此无礼!”
蒙恬须发微张,这位久经沙场,将匈奴打得远遁漠北的大将军,拳头已经不自觉地握紧。
在他眼中,这已经不是无礼,而是挑衅。
是兵临城下,耀武扬威的姿态!
“陛下,此等人,当诛!”
他向前一步,声如洪钟。
秦始皇嬴政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比任何人都要深沉,如同幽深的潭水。
他盯着那些金发碧眼之人,看着他们桌前摆放的一面小旗。
那旗帜的图案他从未见过,蓝底之上缀着白星,红白相间的条纹,透露出一种张扬而陌生的气息。
嬴政的指节,在宽大的龙袍下,一节一节地收紧。
他统一了六国,书同文,车同轨,自认为天下归一。
可眼前的景象告诉他,在他所知的天下之外,还有着如此强大的、敢于用这种眼神看待他子孙后代的存在。
那不是臣服的眼神,更不是敬畏的眼神。
那是……饿狼看见猎物的眼神。
一种让他感到极度愤怒和陌生的情绪,在胸中翻涌。
……
大汉时空。
未央宫内,气氛同样凝重。
“匈奴人也未敢如此猖狂。”
卫青低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。
他一生致力于驱逐匈奴,对这种来自“外部”的傲慢姿态,有着近乎本能的敌意。
“舅舅,他们不是匈奴。”
一旁的霍去病,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沸腾的战意。
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扫过画面中的每一个人。
“他们的体格似乎更为高大,但那股子气焰,却比冒顿单于还要盛。真想……带兵去会会他们!”
汉武帝刘彻,靠在御座上,一手摩挲着腰间的佩剑。
他的表情平静,但熟悉他的大臣都知道,这是帝王怒火燃烧的前兆。
他看到了那面星条旗,也看到了那些人的神情。
他想起了当年南越赵佗的僭越,想起了卫满朝鲜的挑衅,更想起了匈奴人数十年来的劫掠。
凡日月所照,江河所至,皆为汉土。
这些后世的蛮夷,竟敢在他的后人面前,摆出这副宗主国的架势?
不可饶恕!
“朕的后人呢?”
刘彻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的目光,终于从那些金发碧眼之人身上移开,投向了长桌的另一侧。
……
几乎是同时,所有时空的古人,都将视线转向了另一边。
然后,他们集体愣住了。
那是……和他们一样的人。
黑色的头发,黑色的眼眸。
虽然也穿着那种样式古怪的西装,但穿在他们身上,却显得挺拔而内敛。
他们的数量似乎比对面要少一些。
但他们每一个人,都坐得笔直。
腰杆挺得像一杆杆刺破青天的长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