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鹏飞挠了挠头，“在一个招待所门口，我看见清洁工把好好的牙膏皮当垃圾扔。当时我就想，像这样把废品随手丢掉的人肯定不少。后来翻了几个垃圾桶，发现废品比想象的还多，我一个人根本捡不过来，就想着找人合伙。正好放暑假，小孩们有空，工钱也便宜。我刚到城里，人生地不熟，静天想赚钱，您家又有拖拉机，这就一拍即合了。”
徐慧真听完，看向张鹏飞的眼神已不仅是赞赏，更添了几分惊叹。一般人发现这种财路，定是闷声发大财，顶多带上亲朋。可张鹏飞竟能想到成立废品站，让最廉价，最好控制的的小孩去捡，还能精准找到合伙人弥补自身短板。
这份心思之缜密，眼光之毒辣，哪里像个半大孩子？多少在生意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，也未必有他这般周全！
她转身对着几个女儿，手指在空中连点，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：“你们都瞧瞧！想想咱们家平日丢了多少废品？这么明显的路子，你们竟没一个人想到！”
她又轻轻点了点徐静天和徐静平的脑袋，语气转为郑重：“现在时代不同了，风声你们都听到了。依我看，要不了多久，个人就能光明正大做生意。往后，你们俩得多用点心，好好跟着鹏飞学学！”
徐静天撇撇嘴，小声嘟囔：“您这么厉害不也没发现嘛……自己这么大个人，还不如个孩子呢……”她满心委屈，本以为能得表扬，结果反被数落。
徐慧真刚想训她，恰巧陈雪茹迈着轻快的步子进院来了。
听到半句话的陈雪茹嘴角一扬，风情万种地打趣道：“哟，个人做生意的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，这就教上女儿啦？慧真，你也太心急了。做生意啊，光靠教可不成，还得看天分和运气。”
这年头，体面的工作才是正道，捡废品终究上不得台面。
徐慧真生怕女儿说漏嘴，赶忙岔开话题，推了推徐静天：“肚子都叫半天了，快去洗手吃饭！”边说边不着痕迹地使了个眼色。
谁知徐静天会错了意，以为母亲让她保守秘密，便笑嘻嘻地拉着张鹏飞洗手去了。
陈雪茹本就有事相商，也没多纠缠。
洗完手进屋，只见满桌菜肴极为丰盛，鸡鸭鱼肉样样俱全，还摆着好几瓶北冰洋汽水，俨然是最高规格的招待。
徐慧真先给几个小辈倒上汽水，又开了瓶二锅头，给陈雪茹和自己满上。众人碰杯后，徐家母女四人轮番给张鹏飞夹菜，热情得让他都有些招架不住。
幸好陈雪茹及时开口，道明了来意：“慧真，我家那位正为知青返城的工作安排头疼呢。你可有什么好主意？放心，不让你白出力气，到时候让你去我那儿挑件好东西。”
她男人范金友在特殊年代得罪不少人，如今处境艰难，知青安置这烫手山芋若处理不好，位子恐怕难保。
“工作又不能凭空变出来，你找我，我也没法子。”徐慧真无奈摇头。
一旁的张鹏飞闻言，心中猛地一动！他清晰地记得历史进程，明年，国家为应对汹涌的返城潮，将大力推行生产服务合作社政策，鼓励知青组织起来，摆摊设点，搞小作坊自救！
若能提前推动这项政策落地，并争取让他的废品回收站成为官方的试点，那就能顺利招安上岸。
当然，这种关乎城市稳定和政策的顶层设计，绝非普通人能推动，至少需要区长乃至市领导这个级别的人物点头。
他心思电转，目光悄然投向徐慧真。就是不知道，徐姨有没有这条通天的人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