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东升提着简单的行李包,站在研究所大门前。
回头望了望,这个他待了十年的地方。
灰墙红瓦的建筑,在晨曦中静默着,几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。
门口的卫兵依旧站得笔直。
朝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贾工,一路顺风。”
贾东升点点头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说什么。
最终。
他转身迈开步子,沿着研究所门前的水泥路向外走去。
这条路,他十年间没走过几次,如今踩在脚下,竟有些陌生。
十年了。
他脑海里,浮现出当年被选入保密项目研究小组时的情景。
那时他还是清北大学物理系的一名学生,因为成绩优异,被导师推荐参加一个“特殊项目”。
他原以为,只是普通的科研任务,没想到一去就是十年,期间几乎与外界断绝了联系,整个人也仿若消失了一般。
再出来!
街道上的景象与他记忆中的已大不相同。
路边多了不少新建筑。
墙上刷着红色标语。
行人穿着清一色的蓝灰服装,有的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。
这一切与他熟悉的实验室环境形成鲜明对比,也与他印象中的世界形成鲜明对比。
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他伸手摸了摸上衣口袋,那里装着他的转业证明和前往红星轧钢厂的报到文件。
其实。
研究所领导原本希望他留下。
甚至,承诺给他副所长的职位,这职位绝对不低。
但,他拒绝了。
“我想回家。”贾东升当时这么对领导说。
“回家?你在南锣鼓巷那个家?”领导皱眉问道,显然对他的家庭情况有所了解。
贾东升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那个家,他其实并不想念。
自从母亲去世后,父亲贾富贵娶了续弦。
他在家中的地位就一落千丈。
后妈进门不到一年,就生下了弟弟。
从那以后,家里就再没有他的容身之处。
天天,忍受着后妈家暴。
而父亲对此不闻不问。
仿佛没有他这个儿子。
直到为了上学,贾富贵强烈反对,不远处一分钱。
甚至。
说,只要自己去上大学,那就不认他这个儿子。
贾东升心中清楚。
父亲这么做,是想让自己早早的辍学,打工,为家里挣钱。
看看自己那刻薄的后妈。
就是为了把自己当血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