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平的一端,被重重地压了下去。
那么,“均衡”便用永恒的、磨灭灵魂的疯狂,来让这份“不死”,变成一种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的无尽折磨。
在天平的另一端,放上一个等重的、名为“疯狂”的砝码。
从而达成一种新的、更为残酷的平衡!
你想要永恒的生命?
可以。
那就用永恒的理智来交换。
遮天世界。
北斗七大生命禁区之中。
在这一刻,彻底陷入了万古未有的……死寂。
一种足以吞噬一切光和声的,墓地般的死寂。
不死山。
一位通体覆盖着黑色甲胄的至尊,周身缭绕的混沌气猛地一颤,几乎溃散。
他手中正把玩着的一块闪烁着仙光的绿铜,竟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变形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太初古矿。
深不见底的矿洞内,一双双或金色、或血色、或紫色的眸子,在黑暗中亮起。
但此刻,这些曾经睥睨万古、俯瞰众生的眼眸里,所有的光彩,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轮回海。
汹涌的黑色浪涛,在这一刻诡异地平息了。
一位盘坐在海眼中的至尊,身上那股腐朽、衰败的气息,前所未有地浓重起来。
所有刚刚还心存一丝侥幸的至尊们,他们最后一丝对“长生”的幻想,被这残酷的真相,彻底击得粉碎!
他们本以为,“魔阴身”只是“丰饶”之道的不完善之处。
他们本以为,凭借自己大帝古皇的无上道行,或许可以规避掉这种副作用。
他们甚至在想,是否可以夺取那“建木”,研究出一条真正完美无瑕的长生路。
可现在,他们明白了。
一切都是妄想。
从一开始,就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原来,他们追寻了一生,为此不惜发动黑暗动乱,背负亿万生灵血债的“长生路”,是一条从一开始,就被整个宇宙的至高法则,给彻底否定了的……绝路!
死路!
“哈哈……”
仙陵深处,传来一声干涩而嘶哑的笑。
那笑声里,没有喜悦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谬与悲凉。
“原来……是这样……”
“诅咒……是诅咒啊……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算什么?”
是啊,他们算什么?
为了活下去,他们自斩一刀,从至高无上的帝位跌落,苟延残喘于禁区之中。
为了延续生命,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发动黑暗动乱,吞噬亿万生灵的生命精气,将一颗又一颗繁荣的生命古星化为死域。
他们背负了洗不清的罪孽,双手沾满了数不尽的鲜血。
他们舍弃了身为强者的尊严,舍弃了曾经守护万灵的道心,变成了一个个只为“活着”而存在的怪物。
他们以为,只要能活下去,只要能等到成仙路开启,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。
可现在,道碑告诉他们。
你们所追求的“不死”,从源头上,就是宇宙法则所不容许的。
你们所做的一切,都只是在对抗整个宇宙的平衡法则。
你们的执念,你们的挣扎,你们的一切,在“均衡”的天平面前,都变成了一个……
可悲的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