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易的脸色，在短短一秒内，由狂喜的涨红，转为死人般的煞白。
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乔伊小姐……我……我没有那么多钱。”
“我非常理解您的困境。”
乔伊小姐的表情依然温柔，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一丝同情，但她说出的话，却像手术刀一样冰冷、精准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。
“但精灵中心是联盟直属的公共机构，我们必须严格按照联盟的规定行事。”
她的视线越过许易，落在那辆急救车上，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她无关的公事。
“如果24小时内，您无法支付相应的费用，我们只能终止对这颗精灵蛋的能量供给。”
“然后，按照流程，将它作为‘无主遗弃物品’，统一移交给联盟设立的精灵收容所进行后续处理。”
听到这里，许易那颗刚刚沉入冰海的心，又猛地抽搐了一下，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冒了出来。
收容所？
那是不是意味着，它还有一线生机？
然而，乔伊小姐接下来的话，彻底粉碎了他最后的侥幸。
她看着那颗在能量液中光芒越发黯淡的精灵蛋，用一种陈述事实的、不带任何个人色彩的口吻，补充了最后一句话：
“但是，以这颗精灵蛋目前极度虚弱的状态，我很确定。”
“它很可能在转运离开恒温箱的途中，就会因为能量衰竭，而彻底失去所有生命迹象了。”
轰！
许易的拳头，在身体两侧，瞬间攥紧！
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咯”声。
这和直接宣判它的死刑，有什么区别？！
不。
这比死刑更加残忍！
死刑至少还有一个明确的结果。
而现在，现实给了他一个选择。
一个他根本选不了的选择。
命运仿佛一个恶劣的画师，用最绚烂的笔触，为他描绘了一幅通往天堂的画卷。
然后，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踏入天堂的瞬间，画师亲手将这幅画，连同他所有的希望，一并撕得粉碎！
上一秒，他才刚从铺天盖地的大针蜂群追杀下，奇迹般地逃出生天。
这一秒，神级真视之眼给了他一个6V冠军级的、足以改变一生的无上希望。
下一秒，现实就用“三万联盟币”这个死局，冷酷地告诉他——
你，连拥有这个希望的资格都没有！
巨大的荒谬感与无力感，化作一只冰冷的手，扼住了他的咽喉，让他无法呼吸。
绝望。
比被大针蜂群追杀时更加深沉、更加纯粹的绝望，再一次将他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