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进轧钢厂工作了,厂里给分了这两间房。”李奎勇压抑着激动,声音都有些发紧。这个消息,无疑在他和于莉之间那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上,架起了一道小小的桥梁。
“啊?你找到工作了?还分了房子?”于莉闻言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惊喜之情溢于言表。
“对,你看看,就这两间,一间三十多平呢。我打算中间隔开,弄成西小间,自己住两间,弟弟妹妹住两间。爸妈还住老地方……”李奎勇连忙指着房子介绍,话语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。
赵卫国在一旁看得分明。自己刚从李奎勇这里得了天大的好处,此刻更坚定了要帮兄弟一把的决心。
“奎勇以后挣钱的门路多着呢。”赵卫国适时开口,语气平和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,“虽说保卫科的固定工资不算顶高,但我可以带着他正大光明地挣些外快,贴补家用不成问题。”
这时,何雨水也闻声跑了过来:“于莉姐?你怎么来我们院了?海棠呢?”
“雨水?你住这儿啊?”于莉见到熟人,神色更加不自然了,“海棠在家呢。”何雨水和她的妹妹于海棠是同学兼好友,关系很是要好。
旁边的闫解成彻底傻眼了,反应过来急忙道:“于莉,这边,这边是我家,西厢房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不去了!”于莉猛地一咬嘴唇,仿佛下定了决心,转头对那媒婆六婶道:“六婶,对不住,今天这事……就这样吧。”
“啥?这都到门口了……”闫解成顿时急了。他心心念念于莉很久,好不容易托人说媒,眼看人都到了院门口,怎么突然就变卦了?
那媒婆六婶是什么人?经得多见得广,眼前这情形一眼就看透了七八分。
“于莉啊,奎勇家的情况,你是一个院儿的,应该比我清楚。”六婶拉过于莉,压低声音却又能让周围人隐约听见,“是,奎勇现在是有工作了,有房子了,可你得往长远里想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李奎勇,带着几分现实的冷酷:“他老爹那样……怕是拖不了太久,奎勇,婶子这话不中听,但理是这么个理。就算没了老爹的拖累,他下面还有三个弟弟、两个妹妹,外加一个老娘要养活。他那点工资,刨去一大家子的嚼用,还能剩下多少?拿什么养自己的老婆孩子?”
“等他三个弟弟都能挣钱?那起码还得等个三五年!就算弟弟们能自立了,底下还有两个才七八岁的妹妹呢……”
六婶这番话像一盆冷水,浇得于莉从刚才的惊喜中逐渐清醒过来。是啊,现实的重担依然压在那里。让李奎勇抛下弟弟妹妹不管?这种话她于莉说不出口,也知道李奎勇绝对做不到。
李奎勇眼神也黯淡下去,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挤出一个笑容:“于莉,你去相亲吧……我……我祝福你。”话语中的苦涩,难以掩饰。
闫家人都己围了过来,闫埠贵、三大妈和闫解成的脸色都难看至极。
“等等,等等,我说两句。”赵卫国笑吟吟地再次开口,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,“奎勇啊,以后每个星期天,你跟着我进山打猎。平时下了班,有空就跟我去河边钓鱼。”
他语气轻松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:“打猎这一块,我保你每个月至少能分到这个数。”他伸出五根手指(暗示五十元),“钓鱼嘛,挣个十块八块的零花钱也不难。这么加起来,养活一大家子,再顾好自己的小家,够不够?”
他不等众人反应,又转向李奎勇问道:“对了,你那三个弟弟多大了?”
李奎勇还有些发懵,下意识回答:“一个十七,两个十六,都在上初中。老二明年毕业,想接着读高中……”
“还读什么书啊!”赵卫国干脆地一摆手,“半大小子了,就指望着你一个人挣钱养家?奎勇,不是我说你,你这当大哥的,有时候也得为他们想想,不能太惯着。”
“让他们都出来找点事做,自己养活自己!想读书是好事,但也得看看家里实际情况允不允许。”赵卫国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于莉一眼,又拍拍李奎勇的肩膀,“奎勇,人家姑娘的一片心,你可不能辜负了。得有担当,也得会打算。”
赵卫国这番话信息量太大,让李奎勇和于莉两人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,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。
“这位是……?”于莉将探寻的目光投向赵卫国。
“这是国哥!我的工作,还有这房子,都是国哥帮我张罗的。”李奎勇赶忙介绍,语气里充满了感激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能带奎勇挣到钱?”于莉看向赵卫国,眼中带着希冀与一丝不确定,“不用一个星期五十块那么多,只要能每个月多出五十块的外快,这日子就能松快太多了……”
“这个绝对没问题!”何雨水抢着说道,语气笃定,“于莉姐,你看我们家,天天桌上都能见荤腥,都是国哥打猎弄回来的。他还能往轧钢厂送不少猎物,光是这个就挣了好几百呢!带奎勇哥一起,肯定没问题!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光是钓鱼,一个月分到手也不止五十块。国哥本事大着呢!”
“你们……家?”于莉敏锐地捕捉到何雨水话语中的特殊含义。
何雨水的小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,低下头摆弄着衣角。于莉见状,立刻心领神会,不再多问。
“雨水,去做饭吧,今天多做几个菜。奎勇和于莉都留在这儿吃饭。”赵卫国对何雨水吩咐道,语气自然。
“嗯嗯,我这就去。正好有些罐头可以打开。小鱼儿,小玲,我们走。”何雨水应着,一手牵起一个孩子,匆匆回了中院。
另一边,闫埠贵一家早己气得七窍生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