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次艰难的任务之后，她为了保护再不斩，半边身体被起爆符炸得血肉模糊，躺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她用尽最后力气抬头，看到的不是关切，而是再不斩那双冰冷、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，和一句让她至今无法忘怀的话。
“你的作用就是这个。差点就没用了。”
原来……我只是一个差点就没用的工具么……
这个念头，如同疯狂滋长的藤蔓，瞬间缠绕住了白的心脏。
就在她眼神剧烈晃动，陷入自我怀疑的深渊时，一个平静的声音，在她耳边响起。
“死。”
白猛地抬头，对上了洛凡那双冰冷的眸子。
“或者，成为我的工具，”洛凡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，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然后，找到你作为工具之外的意义。”
轰——！
如果说再不斩的话是刺穿她心脏的冰针，那洛凡的这句话，就是一道劈开她整个黑暗世界的惊雷！
工具之外的……意义？
白彻底呆住了。
十几年来，再不斩教给她的一切，就是“你只是我的工具”。
她存在的全部价值，就是为了实现再不斩的野心而死。
可现在，这个男人，在同样将她定义为“工具”的同时，却给了她一个闻所未闻的后半句。
一个寻找“工具之外意义”的……可能性！
这不啻于向一个被囚禁于地底深处、毕生不知太阳为何物的人，描述了阳光的温度。
是谎言？
是圈套？
可是，为什么……心脏会跳得如此剧烈？
为什么那被抽离了某种东西后空荡荡的内心，会被这句话瞬间填满？！
再不斩的嘶吼还在耳边回荡，卡卡西的警惕目光如芒在背。
但在这一刻，白的世界里，只剩下了洛凡和他提出的这道选择题。
她的眼神剧烈地挣扎着，面具下的脸庞想必已是天人交战。
数秒之后，这剧烈的挣扎，化为了一片死寂的决然。
扑通。
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，白，这个对再不斩忠心耿耿、甚至愿意为其付出生命的少女，缓缓地、决绝地，单膝跪下！
她没有说一个字。
因为行动，是比任何言语都更彻底的效忠。
嗡——！
空气中的水分急速凝结，上万根闪烁着致命寒芒的冰针，凭空浮现在她身后，如同一个巨大的、华丽而致命的孔雀开屏！
“秘术·千杀水翔！”
佐助和鸣人骇然色变，这正是之前差点杀了佐助的恐怖忍术！
但下一秒，发生的事情，让他们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。
那上万根足以将人射成筛子的冰针，在成型的瞬间，便调转了方向。
冰冷的针尖，没有指向洛凡，也没有指向卡卡西。
而是……齐刷刷地，对准了它们曾经的主人——桃地再不斩！
最彻底的背叛，最决绝的效忠！
这一幕，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心理震撼，甚至比刚才洛凡硬抗斩首大刀还要强烈！
“白……你……”
再不斩看着那片指向自己的死亡冰幕，脸上的暴怒被一种巨大的、荒谬的难以置信所取代，他失声怒吼：
“白！你竟敢背叛我？！”
洛凡看都没看他一眼，只是平静地俯视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白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她不是背叛。”
“是选择了……一个更有价值的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