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云!
一朵灰黑色的、本不该出现在沙漠国度的积雨云!
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疯狂地膨胀、汇聚、翻滚!
好似有一台看不见的超级抽水机,在将全世界的水汽,都强行抽到这片天空之上!
短短十几个呼吸,那朵云已经遮蔽了整个决战广场,天空骤然暗下,宛如黄昏提前降临。
沉重的、饱含水分的气息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云……是云……我不是在做梦吧?”一个年迈的叛乱军士兵,颤抖地伸出手,想去触摸那片天空。
“神啊……”国王军的阵线里,一个年轻的士兵已经跪倒在地,泪流满面。
这违背了自然规律的景象,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。
这不是自然现象。
这是神迹!
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天象异变所震慑,忘记了战争与仇恨时。
一滴冰凉的液体,滴在了一个士兵满是灰尘的额头上。
他愣住了。
紧接着,第二滴,第三滴……
啪嗒!啪嗒!啪嗒……
密集的雨点,如断了线的珠子,从那片厚重的积雨云中,倾盆而下!
哗啦啦啦——!
大雨!
一场酣畅淋漓的倾盆大雨,笼罩了整个阿尔巴那!
雨水冲刷着街道,冲刷着房屋,冲刷着人们干裂的嘴唇和绝望的内心。
那足以点燃整个城市的仇恨引线,在冰冷的雨水中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彻底熄灭。
战场上,士兵们高涨的战意,被这突如其来的甘霖,浇得一干二净。
他们呆呆地站在雨中,任由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污与尘土。
一个叛乱军士兵丢掉了手中的弯刀,跪在地上,张开嘴,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这苦涩而甘甜的雨水,嚎啕大哭。
一个,两个……
成百上千的士兵,无论属于哪一方,都放下了武器,跪倒在这片被雨水浸润的土地上。
他们哭着,笑着,像一群迷路三年终于找到回家的路的孩子。
战争?仇恨?
在这场天降的“神迹”面前,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
广场周围,那些躲在房屋里、准备迎接死亡的民众,也冲了出来。
他们沐浴在雨中,跪在泥水里,向着天空虔诚地叩拜,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“下雨了!真的下雨了!”
“是神明!是神明显灵了!我们的国家有救了!”
叛乱军的领袖寇沙,呆呆地站在雨幕之中。
他看着身边喜极而泣的同伴,看着那些同样跪地欢呼的国王军,看着整个城市沉浸在这场甘霖的狂欢中……
他复仇的决心,第一次,产生了剧烈的动摇。
支撑着他们反叛的根基——干旱与绝望,在这场大雨面前,正在土崩瓦解。
雨,越下越大。
就在整个城市都陷入狂欢与朝拜的海洋时。
王宫的最高处,一处露天阳台上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,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名贵的大衣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。
沙·克洛克达尔。
他嘴里叼着的雪茄,已被雨水浸透,歪斜地挂在嘴角。
他看着下方被大雨彻底浇熄的战场,看着那些跪地欢呼、忘记了仇恨的蝼蚁们,脸色比头顶的乌云还要阴沉。
咔!
手中的金钩,将坚硬的汉白玉栏杆捏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