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起来很‘温柔’,真是了不起……然而,你看似试图兼顾两方,实际上却让双方都遭受了损失和舍弃。你的母亲也是一样……假如她当初坚决拒绝了那些麻烦亲戚的无理要求,她根本不必过度劳累直至死亡。”
利世连续不断地发出质问,语气越来越尖锐刻薄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在利世连珠炮般的讥讽之下,林默的脸色逐渐变得煞白,他的双眼瞪大,眼球仿佛要刺破眼眶凸出来。他死死地凝视着眼前这个不断揭开他伤疤的女人。
“闭嘴……太吵了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你竟然敢说我太吵?林默同学。”
利世狂妄地大笑起来,笑声尖利而持久,让林默感到一阵阵毛骨悚然。他觉得自己的思维仿佛被眼前的女人所操控,自己的意识只是一个任由她玩弄的傀儡。
“你不是一向喜欢用你那颗过度思考的大脑来运作吗?”
“那么,现在就停止逃避,清醒地思考一下啊,林默!你好好想想,我所说的,究竟是不是你一直以来都在极力逃避的残酷现实!”
“而且,说实话……在你内心最深处,难道不是一直渴望着你那所谓的‘温柔’母亲,能彻底抛弃那个总是惹麻烦的姐姐吗!”
“不要再说了!母亲……我的母亲……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?我感到很孤独,我不想形单影只……我多么希望……你可以选择我……我多么希望……你能为了我一个人活下来……”
在巨大的悲痛终于达到临界点时,意识中的林默彻底崩溃了。他跪倒在地,发出撕心裂肺的哭泣和啜泣。
“哦?你如此强烈地期望你的母亲是为你而活吗?”利世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尖锐,犹如钢刀刮骨般刺耳。
“那么,为了达成这个目的,伤害他人是否也可以接受?”
“伤害别人……也可以!”
“即使需要剥夺他人的生命,也能接受吗?”
“即使是夺取,也能接受!”
“这才对,好学生……林默同学……有时候,你必须果断地舍弃其中一边,才能真正守护你认为最重要的东西。你的母亲未能做到这一点,她的行为并非是真正的温柔,那仅仅是懦弱。她缺乏舍弃的勇气,没有坚守的选择和觉悟。在饱受壁虎那样的非人折磨之后,你现在还能继续当遭受伤害的那一方吗?你能够原谅壁虎那样的怪物吗?”
利世的声音充斥着咄咄逼人的力量,当她说到这句话时,她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哂笑。
她笑得令人不寒而栗,而林默的眼中则充满了极度的煎熬与绝望。
然而,仅仅在下一个瞬间,林默的神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原有的痛苦和挣扎迅速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和淡漠。
“无法……我无法原谅……”
“无论付出任何代价,我都无法原谅他……”
他的双瞳中,缓缓地,但又异常坚决地流露出一种决然的光芒,那是历经生死和痛苦磨砺出的坚韧。
林默紧紧攥住拳头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,额角两侧的血管也因极度的意志力而凸显。
与此同时,他那原本纯黑色的短发,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颜色,彻底蜕变为纯粹的、无暇的霜雪之白,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他的眼眸变得一片漆黑,深邃而令人胆寒,其中倒映着利世的身影,也映射出他自己全新的,冰冷的轮廓。
“……”
那深黑的眼眸中,映照着利世曼妙的身形,两种截然不同的色彩——纯粹的黑色和妖冶的利世——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幅怪异的画面。林默感觉,在这两种颜色的纠缠之中,自己的身影与利世的影子正互相融合、互相吞噬。
“我的意思是,你终于愿意承认和接纳我的存在了吗?”利世终于问出了她一直以来最想知道的问题。
“不……你错了……我需要的,仅仅是超越你!”
“哦?”利世微微扬起了嘴角。
“你的意思是,你将永远作为我的超越者而存在,是吗?”
“没错,对我而言……这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。”林默的声音带着一种全新的,绝对的自信和傲慢。
“即使这是选择错误的道路,你也毫不在乎吗?”
林默的眼神森冷至极,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:“错的不是我……错的是……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……”
“说得太好了……林默……所谓的生存,就是要学会吞噬他人,去攫取你所需的一切。吃吧。”
“我是……喰种。”
话音刚落。
林默猛地向前扑去,他不再犹豫,将利世的虚幻之躯狠狠按倒。他新生的、尖锐而锋利的獠牙,毫不留情地撕裂了女人虚幻的血肉。在这一刻,林默的内心深处,长久以来被压抑和否认的欲望,终于以一种野蛮而原始的方式爆发出来,吞食着意识中的利世,也吞噬着他过去那个软弱的“自己”。他彻底接受了体内那份怪物血脉的本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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