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失控的剑气横扫而出,将远处一座早已被冻结的亭台楼阁,从中斩断。
巨大的建筑残骸,无声地滑落、崩塌,在冰面上砸出沉闷的巨响。
镜流停下了攻击。
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依旧不肯拔刀的弟子,那双被血色侵染的眸子里,第一次出现了除冰冷之外的东西。
一丝……不耐。
“景元!”
她的声音响起,不再是空洞的回响,而是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“拔出你的刀!”
景元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“拿出你身为罗浮将军的觉悟!”
镜流的剑锋,缓缓抬起,指向了远处罗浮洞天的轮廓。
“否则,我就在你的面前,先毁了这罗浮!”
这句威胁,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。
它不是一句气话,而是一个陈述。
一个即将执行的,冰冷的事实。
这一刻,景元眼中那最后一丝侥幸,彻底碎裂。
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,被这句话狠狠击垮了。
那份源自师徒情谊的犹豫,那份奢望奇迹发生的软弱,在“罗浮将军”的责任面前,被碾得粉碎。
一幅画面,不受控制地从他记忆最深处翻涌上来。
那是数百年前,师父决定自我放逐的前夜。
她将神策府的重担,将罗浮的未来,全部交到了他的手上。
在离开之前,她留给了他最后一句教诲。
“景元。”
记忆中,师父的眼神清明而坚定,带着剑首的威严,也带着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温情。
“身为剑首,当斩尽一切阴邪。”
“若有朝一日,我亦堕入魔道……”
年轻的景元没有让她说完。
他单膝跪地,用尽全身力气,许下了那个他希望永远不必兑现的承诺。
“弟子明白。”
……
弟子明白。
冰原上,景元痛苦地闭上了双眼。
一行清泪,顺着他的眼角无声滑落,又在瞬间凝结成冰。
再睁开时,那双金色的瞳孔中,所有的挣扎、痛苦、不忍,都已被一种钢铁般的决然所取代。
那是属于“神策将军”的眼神。
他握着石火梦身的手,不再颤抖。
那沉重的刀柄,被他一寸寸地握紧,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直视着那个赐予他生命、剑术与荣耀,如今却要亲手毁灭这一切的师父。
喉头滚动,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吐出了几个字。
声音沙哑,破碎,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。
“师父……”
“……恕弟子,不孝了!”
他不再闪避。
他不再退却。
那柄代表着罗浮神策将军权柄与责任的巨大长刀,终于被他高高举起,锋利的刀尖,直指镜流。
一场无可避免的师徒死斗。
一场跨越了数百年光阴的悲剧。
即刻爆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