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吏被林渊那一眼看得浑身发毛,背脊的骨头缝里都在窜着凉气。
他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扯动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先生的霸气,我一定转告给冥王……”
“那,您忙,您忙。”
话音未落,赵吏的身影再也维持不住实体,猛地化作一缕扭曲的青烟,“嗖”地一下就从原地消失。
那姿态,与其说是从容离去,不如说是落荒而逃。
仿佛生怕林渊下一秒就会改主意,将他这个鬼差也当成开胃点心。
咖啡馆内,瞬间恢复了死寂。
只剩下林渊,和那个已经彻底石化的马丹娜。
马丹娜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碎她的肋骨。
她看看林渊,又看看赵吏消失的地方,脑子里乱成一锅沸粥。
冥府鬼差!
还是能直达冥王阿茶座前的存在!
那样的存在,竟然在这个男人面前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最后更是狼狈遁走?
这个男人……他到底是正是邪?
他身上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尸气,精纯、古老,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霸道,是她生平仅见。可他又为何能安然坐在外滩的咖啡馆里,与冥府之人对话?
马丹娜握着青铜罗盘的手指,因为过度用力而阵阵发白。
进,还是退?
动手,还是观望?
她脑中一片混乱,马家传人斩妖除魔的千年使命,在这一刻,第一次产生了动摇。
林渊却懒得理会她的纠结。
他将一枚银元放在咖啡碟边,发出清脆的“叮”一声轻响。
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重锤,敲在马丹娜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,动作从容不迫,甚至带着几分优雅。
仿佛刚才那个用眼神逼退冥府鬼差的恐怖存在,只是一个幻觉。
他毫不在意地,朝着虹口总道场的方向走去。
从始至终,他都没有再看马丹娜一眼。
不是无视,而是更高级别的漠视。
在他的感知里,这个女人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,是烙印在他食谱上的顶级珍馐。
主菜之前,先去享用一顿开胃菜,这才是应有的节奏。
马丹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银牙紧咬,嘴唇都快要被自己咬破。
恐惧在心底蔓延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激起的、属于驱魔龙族的不屈与骄傲。
马家的人,可以战死,但绝不能不战而退!
“我不管你是谁……”
她低声自语,眼神中的迷茫被一种决绝取代。
“只要你为祸人间,我马丹娜,就绝不退缩!”
她深吸一口气,将那枚疯狂跳动的罗盘揣进怀里,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还是选择远远地吊在了后面。
……
虹口。
这里是日租界的腹地,气氛肃杀,与外滩的繁华截然不同。
街道上随处可见巡逻的日军士兵,行色匆匆的路人脸上,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压抑与惶恐。
东瀛剑道总馆,就坐落在这片区域的中心。
那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庞大建筑群,黑瓦青砖,飞檐斗拱,风格古朴森严。
然而,与那古朴外表不符的,是从大门处就透出来的一股冲天煞气!
那不是尸气,也不是妖气。
而是一种纯粹的、凝练到极致的杀伐之气,混杂着无数剑客的意志与战意,化作一道无形的龙卷,盘踞在道场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