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的脸上,没有丝毫温度的笑容,在夜色中凝固成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他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猎人,终于在陷阱旁,看到了自己等待已久的两只猎物。
南毛北马。
马家的“命运血脉”,茅山的“道门正气”。
对他而言,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,都是极其罕见的养料。
提篮桥监狱,戒备森严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,在冰冷的墙体上来回切割,不留一丝死角。
但在林渊的“阴影穿梭”面前,这些凡俗层面的防御,形同虚设。
他的存在,化作了一道比夜色更深邃的影子。
身影融入墙角的阴影。
他无声无息地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钢铁大门,脚下的德制军靴甚至没有沾染上一丝灰尘。巡逻士兵冰冷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,却什么也看不到。高压电网在他头顶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,也无法感知到这个不属于物理维度的过客。
他如同行走在自家后院。
监狱的地下最深处,一座被强行改造的巨大刑场。
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几乎可以拧出水来。
浓郁的血腥味和沉淀了数十年的怨念,在这里汇聚成了实质的、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迷雾,在地面上缓缓翻滚。
刑场入口的阴影中,林渊的身形缓缓浮现,轮廓由虚转实。
他看到了,让他感兴趣的一幕。
“马姑娘!撑住!师父的救兵马上就到了!”
一声嘶哑的怒吼,带着决绝与不甘。
何应求脸色惨白,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发丝,紧紧贴在皮肤上。他口角溢出的鲜血,染红了胸前道袍的八卦图。
他手中的那柄桃木剑,剑身“嗡嗡”作响,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光芒明灭不定。
可他依旧死死地挡在马丹娜身前,身形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。
“何道长……别管我了!你快走!”
马丹娜的声音,虚弱得仿佛风中残烛。
她单膝跪地,用手中的伏魔棒支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。那根马家代代相传的降魔法器,此刻灵光黯淡,表面的符文几乎完全隐去,显然其中的法力已经濒临耗尽。
在他们周围,是黑压压的人墙。
密密麻麻、上千名手持三八式步枪的日军士兵,冰冷的枪口和刺刀,从四面八方对准了场中的两人,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囚笼。
而在士兵的最前方,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身穿繁复的白色狩衣,手持一杆比人还高的巨大血色符幡,幡面上用不知名的血液绘制着扭曲的鬼神图案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气。
东瀛阴阳师,九条。
他正满脸狞笑地看着场中苦苦支撑的两人。
“哈哈哈哈!南毛北马?华夏最强的两大传人?”
九条的笑声尖锐而刺耳,在封闭的刑场中回荡。
“在我,九条大人的‘血祭唤魂’大阵面前,也不过是两只待宰的羔羊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阴阳师九条,狂笑着挥动了手中的符幡。
霎时间,整个刑场的地面,亮了。
无数用新鲜血液绘制的阵法纹路,从地面猛然亮起,爆发出妖异的红光!
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,化作一条条血色的触手,瞬间缠绕上了马丹娜与何应求的身体!
“啊——!”
马丹娜与何应求同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。
那不是单纯的痛苦。
那是一种生命被强行抽离的空虚与冰冷。
他们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法力,乃至构成生命的精气,正在被这诡异的阵法,以一种野蛮、贪婪的方式,疯狂地抽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