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散去,天门闭合。
那座悬于上海天穹之上的浩瀚南天门,如同一场盛大而虚幻的梦境,缓缓消弭于无形。
压在整个城市,乃至三界众生心头上的那股至高神威,也随之荡然无存。
世界,仿佛被按下了播放键。
风,重新开始流动。远处车流的鸣笛,凡人的喧嚣,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,再次变得隐约可闻。
上海,又变回了那个凡人眼中的,人间都市。
“呼……哈……呼……”
沙逊大厦的天台上,剧烈的喘息声,撕裂了死寂。
张静灵与何应求二人,瘫在冰冷的地面上,整个人像是刚从深海里被打捞上来,每一寸衣物都被冷汗彻底浸透,湿漉漉地贴在身上。
他们不是在呼吸。
更像是在溺水获救后,本能地、贪婪地,抢夺着每一口空气。
肺部火烧火燎,四肢百骸的肌肉仍在不受控制地抽搐、痉挛。那是身体在极致的威压下,濒临崩溃后留下的余悸。
“天……天界……真的……存在……”
何应求嘴唇哆嗦着,涣散的眼神死死盯着天空,似乎还能看到那座金碧辉煌的门户留下的残影。
他的世界观,他一生所学,他引以为傲的道法认知,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内,被碾得粉碎。
“公主……公主殿下……”
天师张静灵的状况更糟,他想要撑起身体,手臂却软得提不起半分力气,只能任由脸颊贴着粗糙的地面,口中喃喃自语。
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的,是那十万天兵天将,齐齐跪倒,山呼海啸般恭迎公主的画面。
那是何等的威仪!
那又是何等的……卑微!
神话,原来不是传说。
而是他们这些凡间修士,连仰望都显得不自量力的,绝对真实。
唯有林渊,自始至终,立于原地。
风吹动他黑色的风衣衣角,猎猎作响。
他抬着头,银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南天门消失的位置,仿佛在回味一部刚刚落幕的电影。
那句俏皮的传音,还在耳畔。
“怪人!你等着!”
“我还会……再来找你的!”
林渊的嘴角,勾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。
“灵曦公主么……”
“倒是有趣。”
对他而言,这不过是漫长生命中,一个稍显新奇的插曲。
然而,他并不知道,这个插曲,已经弹奏出了一个足以颠覆凡间的……致命变奏!
就在此刻!
南天门消失了。
但它作为“高维存在”强行洞开时,对这个世界的“空间”本身,造成了一次剧烈的冲击。
一道无形、无声、无质的波动,以南天门消失处为圆心,朝着四面八方,悍然扩散!
这波动,凡人无法察觉,修士无法感知。
它不属于灵气,不属于法力,而是更高层级的,纯粹的空间涟漪!
涟漪扫过高楼,穿过街道,没有惊动一片树叶,没有扰乱一丝尘埃。
它向着上海的郊区,一处早已荒废的区域,猛然冲击而去!
那里,有一口枯井。
井下,镇压着一道千年的封印!
“嗡——!”
空间涟漪,精准无比地,撞上了那道封印!
“咔嚓…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,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,从古井的至深之处,突兀地响起。
那是封印之上,第一道裂痕。
紧接着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嚓……”
裂痕如同蛛网,疯狂蔓延!
那道由“无心法师”历代心血加固,足以镇压元神百年的坚固封印,在这股来自“天界”的、不讲任何道理的、纯粹的空间伟力面前……
脆弱得,同一张薄纸。
轰——!!!
封印,彻底崩解!炸裂!化为齑粉!
一股死寂,笼罩了井底。
一秒。
两秒。
“桀……桀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