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扯下了一条鸡腿,也顾不上烫嘴,正狼吞虎咽地撕咬着,满嘴满手都是黄澄澄的鸡油,吃得酣畅淋漓。
这只鸡,才刚刚炖了半熟,肉质还带着几分韧劲。
可对于棒梗来说,这已是人间至味。
“好吃吗?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。
这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冰锥,瞬间刺穿了棒梗的耳膜,直抵灵魂深处。
棒梗浑身猛地一哆嗦,仿佛被雷劈中。
嘴里那块还没来得及咽下的鸡肉,“啪嗒”一声,连带着那条被啃得乱七八糟的鸡腿,一起掉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。
他整个身体都僵住了,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,一寸一寸地、艰难地转了过来。
一张似笑非笑的脸,映入他的眼帘。
是许大茂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愤怒,没有咆哮,只有一种让他从头皮麻到脚底的森然寒意。
“许……许叔……”
棒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牙齿都在打颤。
“别叫我叔。”
许大茂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,面沉如水。
“我可当不起。”
他没有像棒梗想象中那样暴跳如雷地打骂,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提高半分。
这种平静,比任何狂风暴雨都更让人恐惧。
他伸出手,一把拎住棒梗的后衣领,像是拎一只犯了错的小鸡仔。
另一只手,则伸进砂锅,将那只被啃掉了一条腿、尚在滴着汤汁的半熟鸡给整个提了出来。
“走。”
许大茂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跟我去个地方。”
他没有打,也没有骂。
他就这样一手拎着人证,一手拎着物证,昂首挺胸,径直穿过中院。
院子里正在闲聊的几个大妈瞬间噤声,目光惊愕地看着这一幕。
秦淮茹刚从外面回来,看到儿子被许大茂拎在手里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。
但许大茂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眼神甚至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一秒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。
前院,一大爷易中海的家。
他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,抬起手,用指节重重地敲击着门板。
“咚咚咚!”
敲门声在寂静的四合院里,显得格外响亮,格外刺耳。
“谁啊?”
屋里传来易中海沉稳的声音。
“一大爷,是我,许大茂!”
许大茂朗声回应,声音不大不小,却清晰地灌入了前院和中院每一个竖着耳朵偷听的邻居家中。
他顿了顿,然后一字一句地,用足以让所有人听清的音量说道:
“我抓着个贼!”
“想请您开个全院大会,好好讨论一下,咱们院里这股愈演愈烈的盗窃风气问题!”
这一嗓子,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。
瞬间,各家各户的门窗后面,都探出了一颗颗充满了好奇、震惊、幸灾乐祸的脑袋。
整个四合院的空气,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易中海拉开门,第一眼看到的,就是被许大茂拎在手里的棒梗,和他另一只手里那只惨不忍睹的鸡。
他的眉头,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作为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,他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。
他知道,今天的许大茂,不一样了。
今天这事,怕是绝对不能善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