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肉身,早已超越了凡胎的范畴。
在少司命那双隔着轻纱的眼眸中,倒映出了一幅她毕生都无法理解的画面。
那个青年,在她的万叶飞花流之中,闲庭信步。
无数致命的叶刃疯狂地切割着他的身体,却只能在他的体表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白痕,然后无力地被弹开、碎裂,化为漫天绿色的光点。
他毫发无伤。
甚至连他身上那件普通的侯府常服,都未曾被划破一角。
少司命的瞳孔,在这一刻剧烈地收缩。
她维持着结印的手指,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轻微颤抖。
这怎么可能?!
下一刻,钟枫的身影穿过了那片正在逐渐失控、崩解的绿色风暴。
他的步伐不快,却带着一种无法用距离来衡量的诡异节奏。
前一瞬,他还在风暴的残骸之中。
后一瞬,他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少司命的面前。
两人的距离,不足半尺。
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,精准地,擒住了她那只正在结印的皓白手腕。
冰与火的触感,刹那间通过肌肤相连。
霎时间,少司命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霸道力量,顺着自己的手腕经脉逆冲而上,瞬间截断了她体内正在流转的真气。
她与天地间木属性能量的玄妙联系,被粗暴地斩断了。
漫天飞舞、依旧残留着切割之力的绿色叶片,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能量支撑。
它们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生命与灵魂,恢复了植物的本质,在空中无力地飘摇着,如同下了一场绿色的雨,最终散落一地。
整个世界,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。
只剩下钟枫,依旧牢牢地擒着她的手腕。
“你……”
少司命的喉咙里,终于挤出了一个干涩的音节。
她的眼中,骇然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,彻底淹没了那片亘古不变的冰湖。
她的最强杀招,阴阳家木部的至高秘术,竟然被对方用如此……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,轻易破解。
甚至,连他的衣角都未能伤到!
这个男人,到底是什么怪物?
钟枫没有理会她的震惊,他只是冷然地看着她,用一种宣读判决的语气,一字一句地宣告道:
“公然袭击帝国侯爵,按律当斩!”
“此为罪加一等。”
冰冷的话语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少司命的心头。
她的心,瞬间沉到了无底的深渊。
然而,钟枫的话锋陡然一转。
“但念你年少无知,又是方外之人,不懂帝国律法,死罪可免。”
这突如其来的转折,让少司命紧绷到极致的心神,下意识地一松。
她刚来得及喘上一口气,却听到钟枫接下来的话,让她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。
“活罪难逃。”
钟枫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,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。
“本侯判你在我侯府劳役一月,负责修剪园中所有花草树木,以儆效尤!”
袭击侯爵的重罪……
换来的惩罚,竟然是……去修剪园子?
少司命彻底被这闻所未闻的处罚方式给震在了原地。
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实力深不可测、行事却完全不按任何常理出牌的男人,一时间,大脑竟是一片空白,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。
这比杀了她,还要让她感到屈辱。
以及……荒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