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缭冰冷无情的声音,如同死神的判决,在咸阳城外的夜空中回荡,久久不散。
那把悬在所有关中豪强头顶的利剑,终于斩落。
次日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洒向这座帝国的都城时,一个足以引爆整个天下的消息,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发酵、扩散!
“采石权拍卖”的惊天真相。
以及豪强叛乱被瞬间平定的血腥事实。
这两件事,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飓风,从咸阳的权力中枢出发,向着四面八方,疯狂席卷了整个大秦帝国!
天下为之震动!
咸阳城南,最大的瓦肆之中,往日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声,此刻被鼎沸的人声彻底淹没。
一座茶棚里,挤满了面色潮红、唾沫横飞的市井百姓。
“听说了吗?昨夜!就在昨夜!王家、李家那帮子豪强的私兵,上千号人,想去烧神工侯的驰道工地!”
一个刚从城外回来的商贩,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,脸上是劫后余生般的兴奋。
“结果呢?结果怎么样?”
周围的人急切地追问,连茶水都忘了喝。
“结果?”
那商贩猛地一拍大腿,声音陡然拔高八度!
“神工侯大人早就料到了!尉缭将军亲率数千铁鹰锐士,布下天罗地网!那些私兵刚一露头,上百个火把‘腾’地一下全亮了,黑夜照得跟白天一样!”
“数千张强弩,黑压压的箭头,全对着他们!你们是没瞧见那场面,那些平日里横着走的豪强恶仆,‘扑通’、‘扑通’,尿都吓出来了,刀枪丢了一地,跪下磕头比谁都快!”
“哈哈哈,痛快!真是痛-快!”
邻桌一个屠夫打扮的壮汉,将茶碗重重一顿,震得桌上的水渍四溅。
“早就看那帮喂不饱的狗东西不顺眼了!霸占着良田矿山,还整日里耀武扬威!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!”
“何止是倾家荡产!”
另一个消息灵通的布衣文士,压低了声音,却难掩语气的激动。
“我可听说了,神工侯大人设下的那个‘采石权拍卖’,从头到尾就是个阳谋!他故意放出风声,让那些豪强以为有利可图,拼了命地往里砸钱!”
“他们以为买的是一座座金山,其实是买了一张张催命符!钱全进了神工侯的口袋,充作驰道经费。他们不甘心,想动手破坏,又正好撞进了尉缭将军的口袋阵里!”
“这……”
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。
先用阳谋掏空你的家底,再预判你的后手,设下埋伏将你一网打尽!
这一环扣一环,算计之深,手段之狠,简直闻所未闻!
“高!实在是高啊!”
有人忍不住击节赞叹。
“以前还听那些酸儒说,神工侯是‘妖星’降世,我看啊,这分明是上天赐给我大秦的‘智星’!是专门来收拾这帮国贼的!”
“说得对!神工侯万岁!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。
下一刻,整个茶肆,乃至整片瓦肆,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喊。
民间的舆论,在短短数日之内,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。
钟枫那原本因各种惊世骇俗的革新而被误解的“妖星”之名,彻底烟消云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令所有敌人胆寒,令万民敬仰的“智星”之名!
……
咸阳宫,麒麟殿。
巨大的铜鼎中,青烟袅袅,散发着凝神静气的异香。
然而此刻,大殿之内,气氛却并非宁静,而是压抑到极点的炙热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鸦雀无声,所有人的目光,都有意无意地汇聚在殿中央那个年轻的身影上。
钟枫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神工侯的朝服,身姿挺拔,神情平静。
仿佛外界那场足以颠覆关中格局的风暴,与他毫无关系。
高高的帝座之上,始皇帝嬴政的目光,第一次离开了手中的奏疏,落在了钟枫的身上。
那双深邃威严的眼眸中,涌动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炽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