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绝望的经纪人与紧闭的门
时间在林瑶日复一日的刷题和背诵中，悄然流逝了一个月。
这一个月里，网络上关于她的热度渐渐降了下来。娱乐圈永远不缺新的瓜，某个明星恋情曝光，某个剧组撕番大战，很快吸引了大众的视线。林瑶的“考公闹剧”，在大多数人眼中，已经以“无声的失败”告终了。
只有她的前任经纪人赵哥，依旧处在水深火热之中。
林瑶单方面宣布“无限期停工”，留下的烂摊子几乎全砸在了赵哥头上。广告违约金的谈判僵持不下，品牌方态度强硬；之前谈好的几个综艺和商演合作方纷纷来电质问，要求赔偿；公司上层也对他施压，认为他没有管理好艺人。
赵哥的头发一把一把地掉，嘴角急出了燎泡。他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联系方式，电话、微信、短信、甚至找到了林瑶之前住的公寓，却只得到房东一句“已经搬走了”。
他几乎要绝望了。林瑶是他手下最赚钱的艺人，虽然名声臭，但黑红也是红，商业价值不低。现在这棵摇钱树不仅自己倒了，还要把他也砸进坑里。
终于，通过一些非常规的手段，他查到了林瑶新租住的那个小区的地址。
这天傍晚，天上飘着细密的冷雨。赵哥裹紧了大衣，冒着雨，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老旧的居民楼，敲响了林瑶的房门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响。
过了一会儿，门内传来脚步声，门被拉开了一条缝，链条还挂着。
门后的林瑶，穿着宽松的居家服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，但眼神却清亮有神。她看到门外狼狈不堪、眼带血丝的赵哥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，只是平静地问：“赵哥？有事？”
赵哥看着眼前这个素面朝天、与以往那个光彩照人（虽然带着刻薄）的女明星判若两人的林瑶，愣了一下，随即一股邪火涌上心头。
“有事？！林瑶，你问我有什么事？！”赵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，他试图推门，却被链条挡住，“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？！违约金！合作方！公司！你他妈一句‘考公’就躲起来了？你想害死我吗？！”
林瑶微微蹙眉，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：“违约金的事情，我的律师一直在跟进。至于其他合作，我早已声明暂停一切演艺活动，相关事宜按合同处理就好。”
“按合同处理？你说得轻巧！”赵哥气得脸色发青，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名声臭成什么样了？‘考公’？你看看网上有人信吗？所有人都当你是个笑话！你继续这样下去，就真的完了！永无翻身之日！”
雨水顺着赵哥的头发滴落，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。他喘着粗气，试图压下怒火，换上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：“瑶瑶，听赵哥一句劝，别闹了。趁现在还有点热度，我们开个发布会，道个歉，就说之前是压力太大，精神状态不好。然后我给你接几个公益性质的综艺，慢慢洗白，形象还能扭转回来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林瑶从门缝里，递出来一张纸。
一张白色的，印着清晰红色抬头和公章的——公务员考试准考证。
准考证上，林瑶的照片素净淡然，考试时间、地点、考场安排等信息一应俱全。
赵哥的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，嘴巴张了张，像离水的鱼一样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所有的怒火、焦虑、劝说，在这一刻，被这张薄薄的纸片击得粉碎。
她……她居然……真的报名了？！而且考试日期就在不久之后！
林瑶看着赵哥那副因为极度震惊而扭曲的脸，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一样砸在赵哥心上：
“赵哥，谢谢你的‘好意’。”
“不过，我的路，我自己选。”
说完，她“咔哒”一声，解开了门链，然后在赵哥呆滞的目光中，平静地、毫不犹豫地关上了房门。
“砰——”
一声轻响，将门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。
门外的赵哥，失魂落魄地站在冰冷的雨里，手里的那张准考证仿佛有千斤重。他看着那扇紧闭的、普通的防盗门，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——那个曾经被他掌控、被他利用来赚钱的工具人林瑶，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门内的林瑶，背靠着门板，轻轻吐出一口气。她能听到门外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，以及赵哥最终踉跄离去的脚步声。
她走到书桌前，台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，照在摊开的习题集和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上。
省考，近了。